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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最後通牒

2026-05-20 18:17:54 作者: 王瓜瓜

  張瑾初獨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已經坐了半個多時辰。

  桌上的茶壺從溫熱放到涼透,夜風吹過,時不時激起一陣寒戰。

  又等了小半刻鐘,張瑾初站起身,整了整裙擺,邁步回往她和楚禛的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楚禛正坐在正廳的椅子上,看見張瑾初的那一刻,整個人從椅背上彈起來,期待的問道:「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張瑾初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語氣無奈道:「他沒來。」

  楚禛臉色一僵,「沒來?」

  「妾身在涼亭等了半個多時辰,六皇子都沒有來。」

  張瑾初說完,邁步走進了屋內,始終低著腦袋,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楚禛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傳話的宮女低著頭進屋,「肅王爺,有什麼吩咐?」

  「你去請瑞王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楚禛質問道。

  「回王爺的話,瑞王殿下說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他說來還是不來?」

  「瑞王殿下沒說。」

  「去去去,出去!」

  楚禛一甩袖子,不耐煩地趕人離開。

  

  宮女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這個老六,豈有此理!」

  楚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涼茶猛灌了一口,臉色變了幾變。

  看來,老六沒表面那麼簡單。

  紈絝不假,卻也謹慎的很。

  好色不錯,但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難不成,是聞到了什麼味?

  楚禛正想著怎麼另尋他法,劉公公來了。

  「肅王殿下,陛下喊您過去一趟!」

  「父皇叫我過去?」

  楚禛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顯,連忙起身跟著劉公公往三層走去。

  ……

  寢殿內。

  楚天闊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擺著一沓摺子,都是從京城帶來的,手裡還拿著一本。

  「陛下,肅王來了。」

  劉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他進來吧。」

  楚天闊頭也不抬的輕喊一聲。

  話音落下,楚禛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楚天闊依舊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摺子,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謝父皇賜座!」

  楚禛走上前,在軟榻一側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宮女端上茶來,又退了出去,關上了屋門。

  屋內,只剩下楚天闊和楚禛二人。

  楚天闊沒有著急開口,又翻了幾頁摺子,過了幾十息後,才緩緩開口,「老四,朕叫你來,是想問問江南的事。」

  楚禛聞言,暗暗吞咽了口唾沫,面上依舊從容,「父皇請問。」

  「江南的災情,你再跟朕詳細說說。」

  楚天闊淡淡道:「不久就到江南了,也好心裡有數。」

  楚禛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條理清晰的稟報了起來。

  從年初到江南開始說起,開倉放糧,安置流民,修繕堤壩,恢復耕種。

  每一個環節都有具體的時間、具體的數字、具體的成效。

  說到江南的米價已經回落到了災前水平,說到百姓陸續返鄉,說到商鋪重新開張,說到他離開江南時百姓夾道相送。

  楚天闊聽完,緩緩抬頭,「就這些了?」

  楚禛微微頷首,「兒臣所言句句屬實。」

  楚天闊眉頭輕皺了一下,語氣依舊平靜,「朕問的不是你說的是不是屬實,朕問的是,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父皇,是兒臣聽差了。」

  楚禛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心念急轉。


  補充?

  補充什麼?

  已經說的夠詳細了,還能補充什麼?

  還是說,父皇已經知道了什麼?

  老六告訴父皇了?

  眼下,是在試探?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翻湧,最終他強行壓下了所有念頭,硬著頭皮道:「回父皇,江南的災情大體如此,至於補充的話,無非是一些瑣碎的細節,比如各縣的糧倉儲量、堤壩的修繕進度,兒臣可以逐一稟報。」

  「好。」

  楚天闊微微頷首,「你說,朕聽著。」

  「是,父皇。」

  楚禛應了一聲,開始稟報了起來。

  糧倉儲量,堤壩進度,各縣的復耕面積,返鄉流民的安置數目。

  他報出了一串串數字,每報完一項,都微微停頓,觀察楚天闊的反應。

  見楚天闊沒什麼大動作,才又繼續稟報。

  說完後,楚天闊又繼續問道:「還有嗎?」

  「父皇,沒有了。」

  楚禛搖了搖頭,心中的狐疑已然到達了頂點。

  「老四啊。」

  楚天闊話鋒忽然一轉,「朕登基已經快三十年了,這三十年間,朕見過很多人,有聰明的人,有愚鈍的人,有剛直忠心之人,也不乏圓滑的,甚至有反骨之人。」

  頓了頓,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楚禛的臉上,「你知道,朕最喜歡哪種人嗎?」

  楚禛思索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朕最喜歡,靠得住的人。」

  楚天闊沉了口氣,語氣幽幽的繼續說道:「其實說到底,靠得住的只有兩類人,一者為笨,一者為直。」

  「笨人沒有算計,直人不會算計,若是這兩種人,朕便也不會算計他們,從不計較。」

  「哪怕事情辦的不好,甚至辦砸了,朕也願意給他們機會。」

  「老四,你覺得呢?」

  楚禛擠出了一個笑容,拱手恭聲道:「父皇真知灼見,兒臣受教了。」

  「所以說,陰謀詭計,成不了大事。」

  楚天闊輕輕嘆了口氣,「算計人很容易,算計事也不難,但那都只是一時的得失。為君者,要為長遠計,學會踏實,甘願做個笨人,做個直人,這些才難!」

  說話間,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楚禛,又問了句,「老四,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朕說嗎?」

  楚禛正色道:「兒臣受教,回去後,一定好好體會,爭做笨人,直人!」

  「好……」

  楚天闊擺了擺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父皇!」

  楚禛站起身,躬身行禮。

  退出寢殿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滿腦子都是楚天闊方才的一番話。

  什麼直人,笨人,他沒有細想。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江南的事情,只要咬死不鬆口,就不會連累到他!

  哪怕到了萬不得已,還有馮敬堯能夠頂罪。

  他是皇子,他是王爺,眼下奪嫡之爭關鍵時刻,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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