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禛從三樓下來,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陡然停下。
接著,側目向著二層望去。
月光斜照在他的臉上,映著臉色陰暗不定。
之前太心急了,想得也太天真了。
讓瑾初去套話,就算真套出來了,又能怎樣?
倒不如乾脆做最壞的打算!
奪嫡之爭,如履薄冰,絕不能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再者說,老六這人名聲已經臭了。
讓瑾初去勾引,沒準得不償失。
即便得到了把柄,若用來要挾老六,他說不定會直接反手捅到父皇面前……
這小子,做事可從來不講章法!
老六雖沒有當太子的能力。
可不缺把人拖下水的本事!
事已至此,只剩一條路了。
那便是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除掉老六,江南的事就沒人再揪著不放。
父皇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會為了一個死掉的紈絝追查到底。
死人,是不會有威脅的,也不會競爭。
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坐上那個位置。
可老六非要擋道,非要揭江南的蓋子,非要踩著他往上爬。
那就別怪不念兄弟情分!
「老六。」
楚禛眼眸一眯,目光中透出了一抹狠厲之色,「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張狂,不識時務!」
話音落下,他邁開步子往一樓走去。
卸下了心理負擔後,腳步輕快了不少。
……
與此同時,二層,蘇婉蘇柔房中。
楚風赤著身子靠在床頭,左右看了看,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左邊,蘇婉單馬尾早就散了,青絲鋪了半張枕頭,呼吸均勻,已經沉沉睡去。
蘇柔縮在右邊,兩個馬尾辮歪了一隻,俏臉上和蘇婉一樣,掛著沒褪盡的紅暈。
這才一個多時辰,才用了不到兩成力。
結果,誰都沒扛住。
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不過,呼吸脈搏倒是正常……
凌晨時分。
楚風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
腦海里叮了一聲,每日情報刷新了。
他打了個哈欠,隨意喚出面板,半睜著眼睛掃過去。
【今日情報一:北桓使團已離開大乾地界,進入北桓境內,一切順利。】
楚風打了個哈欠。
薩日娜和赫連驚瀾總算是到地方了。
接著,她們應該要召集舊部,和左賢王這個北桓反賊開戰。
大乾的邊境能不能安穩,也就看這一仗了。
果不其然,第二條情報便是……
【今日情報二:薩日娜與赫連驚瀾已著手聯絡單于舊部,初步進展順利。】
楚風看著這條,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進展順利就好。
不過算算日子,驚瀾還在孕早期,騎馬奔波,風險不小。
雖說有系統護佑,保胎效果在,孩子掉不了。
可身子終究是她自己的。
希望娜娜能多分擔些,別讓驚瀾太折騰。
他又心裡默默祝福了幾句。
祝兩位娘子旗開得勝,順風順水。
楚風目光下移,繼續查看情報……
【今日情報三:淮安府西南磨盤山一帶有土匪出沒,請宿主小心,非必要不下船。】
這一條,楚風只是草草瞄了一眼,完全沒當回事。
龍船又不停靠了,土匪再囂張,還特麼能劫龍船?
船上幾百號金吾衛。
還有沈煉這個高手親自帶隊的錦衣衛。
岸上更有沿途衛所接應,來多少土匪都是送死。
再說了,龍船剛在濟州府補給過,也不會再下船了。
楚風懷疑這條情報,純屬是系統在糊弄,在這沒話找話……
正準備把面板關掉睡覺,無意間掃過了【見龍在田】的任務面板。
【當前任務:江南行。】
【任務目標:請宿主於江南賑災,儘可能救濟災民。】
【當前災民數量:144310。】
楚風愣了一下。
上次看的時候還是十四萬五千多人。
這才幾天過去,怎麼就少了這麼多?
是林岳丈的功勞?
還是說……
正想著,數字忽然發生了變化。
144310變成了144313。
剛多了三個。
然後又跳了一下,變成了144312,少了一個。
楚風皺起眉頭,盯著那行數字。
什麼意思?
到底是有人賑災,災民生活好起來了,不再是災民。
還是說,有人死了?
有普通百姓淪落成了災民?
正琢磨著,數字又變了。
這一次從144312跳到了144308。
少了四個。
接下來,短短几息之間,數字在他眼前跳了好幾次。
有時候增加,有時候減少,有時候一連跳好幾下,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楚風眼睜睜看著數字在眼前無聲地跳動。
每一次增加,都是一個或幾個原本有飯吃、有房住的人,失去了所有,拖家帶口走進流民的隊伍。
每一次減少,或許是有人的生活好起來了。
也可能的,某人在窩棚里,在山坳里,在路邊,永遠閉上了眼睛……
當下的楚風,只能從面板上看見這冷冰冰的數字,卻什麼也做不了。
離江南還有幾十天的路程,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行數字跳來跳去。
楚風深吸一口氣,心一橫,關掉了面板。
……
接下來的幾日,龍船上的日子格外平靜。
楚風每日早起去三層給楚天闊請安,點個卯便回二層,閉門不出。
幾個娘子輪番陪著他,在屋裡喝茶吃點心看話本,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每日情報照常刷新。
北桓那邊,薩日娜和赫連驚瀾的進展還算順利。
偶有小坎坷,但都能度過去。
楚盛在京城也安分了不少。
或許是當監國的新鮮勁過了,又或許是得了誰的提醒,不再像剛上位那陣子天天在朝堂上耀武揚威。
這些消息楚風看完便不再關注,心裡惦記的還是任務面板上跳動的數字。
卻也沒再打開繼續關注數字的情況。
看了也做不了什麼,不如不看。
……
這一日,晌午時分,陽光正好,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楚瀾帶著楚湘和楚湄在甲板上透氣。
楚湄已經習慣了在船上的生活,趴在船舷邊看水。
楚瀾卻還是擔心,一直拉著楚湄的後衣領,不讓她探出太多身子。
楚湘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碟糕點。
楚禛也在,負手站在船舷邊,目光望著遠處的河岸,不知在想些什麼。
張瑾初站在身側,一如既往地安靜。
「四哥。」
楚湘咽下一口糕點,抬頭看向楚禛,「怎麼一直不見六哥啊?他這幾天好像總在房間裡不出來。」
話音落下,不等楚禛回應,楚湄回頭接了一句,「六哥這幾天好像有心事,早上請安的時候見了他,表情挺嚴肅的,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楚湘眨了眨眼,「六哥還會憂國憂民?他以前不是只知道吃喝玩樂嗎?」
「是真的。」
楚湄認真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時,楚瀾也開口道:「我也注意到了,六哥這幾天確實不太一樣。」
幾個公主說著,都轉頭看向楚禛。
楚瀾問道:「四哥,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