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楚風用過早膳後,便離開了大偏院。
也沒往別處去,就背著手站在府衙大門口的石階上。
不多時,遠處傳來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響,有囚車到了。
第一輛囚車從街口拐過來的時候,楚風往前邁了半步,眯著眼仔細看了看。
車裡押著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脖子縮在領口裡。
旁邊坐著個婦人,頭髮散亂,臉上一道灰一道淚痕,正拿袖子抹眼角。
楚風的目光在那婦人臉上停了一瞬,搖了搖頭。
很快,又有第二輛囚車來了。
裡面是幾個帳房先生打扮的人,被反綁著雙手擠成一團。
轉眼的功夫,第三輛、第四輛。
囚車一輛接一輛從街口拐過來。
裡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楚風挨個查看,越看越失望。
倒是有幾個年輕女子,身段也不差,但模樣實在是難以恭維……
就這?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些貨色,遠遠夠不到能施展美人計的程度啊。
拿這種來考驗幹部。
什麼幹部經不起這種考驗?
本王,倒不是好色,而是對於新奇事物的求索之心,蠢蠢欲動!
系統說了,那啥挺翹,絕不可能無的放矢。
畢竟玉奴的雙腿,確實是極品之中的極品。
再者說了,府內的這些娘子……
當然,得先拋出蘇柔蘇婉兩姐妹不談,其他人在那方面的配置,都還是不錯的。
心裡著實是好奇,能讓系統特地提一嘴的,究竟是什麼程度。
與此同時,沈煉站在楚風身後,看著楚風的背影,心裡不由得納悶了起來。
瑞王這幾天,從不過問案子的事,衛彪來找他審犯官,不是說人多了再審,就是說先關著,不急。
要麼乾脆連人都找不著……
可今天倒好,天剛亮就守在府衙門口。
莫非瑞王是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又過去半個時辰,最後一輛囚車在楚風面前晃過去,籠子裡關著幾個灰頭土臉的小吏。
楚風站在石階上又往街口望了片刻,沒有新的囚車拐過來。
「沒了?不能吧……」
楚風咂了咂舌,心裡納悶。
這還沒碰見挺翹的呢,怎麼能沒了呢?
又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一個金吾衛從面前路過。
楚風連忙上前叫住了對方,好奇地問道:「今天來的犯官,到齊了嗎?」
金吾衛連忙站定,恭聲道:「回王爺,卑職也不清楚,不過上午應該就這些了。」
「那有叫姜月寒的嗎?」
楚風又問道。
金吾衛搖了搖頭,「回王爺的話,沒有。」
「行……吧,你忙你的去吧。」
楚風點了點頭,背著手轉過身,邁過門檻往府衙里走去。
沈煉愣了一下,連忙快步跟上,好奇地問道:「瑞王,不去地牢審案子嗎?」
楚風擺了擺手,頭也沒回的說道:「先不著急,人都沒到齊呢,沈統領,你也先去忙你的吧。」
說完,便拐過了影壁,往大偏院方向走去。
沈煉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狐疑。
不是,瑞王就這麼走了?
那他大清早的,在門口站著幹什麼?
又在等什麼?
總不能是看熱鬧吧?
嘿,真是奇了怪了……
不過,沈煉倒也沒多糾結。
畢竟,楚風的舉動向來是捉摸不透,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另一邊,書房內。
衛彪站在案前,向楚天闊匯報著地牢的情況。
揚州的犯官,加上揚州的糧商,以及陸陸續續押來的犯官,還有後面又通過供詞新抓的糧商。
算上他們的家眷,牢房已然是塞得滿滿當當。
連原本空著當隔離用的隔間都住滿了。
眼下已經是一個牢房關兩三個人了。
甚至有的是排除犯官之外,其他家人都關在一起。
草蓆也不夠用了,某些牢房內,直接橫七豎八的躺成一片。
楚天闊聽完後,擺了擺手,頭也沒抬,「找老六談,江南案子的事,由他全權負責。」
「是,陛下。」
衛彪欲言又止,最終抱拳應下,轉身往外走去。
臨出門前,楚天闊抬起頭看著衛彪的背影,心中暗暗期待了起來。
牢房人滿為患,這事倒也能當作考驗,來鍛鍊老六。
既不審也不放,就這麼晾著,倒想看看,老六接下來會怎麼處置!
……
轉眼間,衛彪在大偏院門口站定,讓丫鬟進去通傳。
等了約莫小半盞茶的工夫,丫鬟領著衛彪進了院中。
邁進花廳的時候,楚風正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
文巧姝在旁邊給他剝橘子,剝得仔細,連橘瓣上的白絡都一條一條撕的乾淨。
面前的碟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瓣剝好的。
蕭玉奴坐在一旁,拿起橘瓣向楚風嘴裡餵去。
「衛將軍來了?坐。」
楚風說著,朝旁邊指了指,「吃橘子?」
衛彪尷尬地掃視一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文巧姝和蕭玉奴極有眼力勁,跟楚風打過招呼後,便一起退了下去。
見楚風的妃子一走,衛彪這才抱了抱拳,把牢房人滿為患的情況從頭說了一遍。
「誒,這事你問我幹什麼?」
楚風擺了擺手,話鋒一轉:「對了衛將軍,永豐商號的人,到了沒有?」
衛彪聞言一愣,思索了片刻後,回應道:「回王爺,永豐商號的人,預計今天下午應該能押到。」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新押來的犯官家眷加上永豐商號那邊的人,少說還得來三十多個,王爺,地牢已經裝不下人了。」
「哎呀,這種事情……」
楚風剛想搪塞過去。
衛彪又搶著補充了一句,「是陛下吩咐末將來找您的,說是江南大案由您全權負責。」
楚風話音戛然,立馬站起了身子,神色一正,「本王義不容辭,走,去地牢看看!」
說完,便大步往外走去。
衛彪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連忙邁步跟上。
……
地牢里的氣味比前幾天濃烈了幾分。
霉味、血腥氣、餿了的飯菜味。
還多了一股子幾十號人擠在一起悶出來的汗臭味。
楚風背著手,站在甬道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幾個獄卒正抬著粥桶挨個牢房分午飯。
原本關一個人的牢房裡,都擠了兩三個人。
還有的足足擠了五個,草蓆被撕成了幾塊分著鋪。
「嘶……這麼擠。」
楚風咂了咂舌。
心想眼下已經這情況了,下午還得來三十多個……
看來,還真得給地牢提前騰出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