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門面不大,門板倒是卸得乾淨。
也不知道是掌柜的自己,還是災民所為……
往裡面看去,櫃檯後坐著個瘦削的中年人。
眼看著楚風要帶著姜月寒走進客棧,幾個錦衣衛不由得面面相覷,悄聲議論了起來。
然而,沈煉聽見手下剛一開口,就立馬回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幾個錦衣衛連忙閉嘴,目送著楚風帶女人走進大堂。
沈煉轉回頭,壓低聲音,對錦衣衛們囑咐道:「少說話,瑞王自有深意!」
「啊……」
錦衣衛們無不面露尷尬。
這意思不很明顯嗎。
瑞王要和女人那啥那啥了……
深意在哪裡?
「瑞、瑞王?」
這時間,掌柜的看見楚風進來,臉色頓時變得誠惶誠恐,快走了幾步相迎。
先前成衣鋪的女掌柜,沒見過楚風。
而他卻是在龍船靠岸那天,在街上目睹過楚風的英姿。
除此外,還圍觀過法場,心中對楚風佩服的五體投地!
「掌柜的,一間上房。」
楚風淡淡道。
「有有有,樓上請,天字一號房,最寬敞,最清淨!」
掌柜的說著,連忙回櫃檯取了鑰匙,又走到楚風身前,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楚風跟著掌柜的上樓,姜月寒跟在他身後。
樓梯窄,踩上去吱呀作響。
到了二樓,掌柜的在走廊盡頭停下,推開一扇雕花木門,側身讓到一邊,「瑞王爺,您看看,不滿意就換。」
楚風邁步進去,環顧了一圈,「行了,就這間!」
揚州當下條件艱苦,也不用挑揀。
能有間一直打掃,乾淨整潔的客棧上房,已屬難得。
說完,楚風又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塊銀子,轉身遞給掌柜的。
「使不得,使不得!」
掌柜的連連擺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語氣里滿是崇敬,「瑞王爺為江南百姓做主,替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申冤,小老兒心裡感激還來不及,怎麼還能收王爺的銀子?這間房算小老兒請客,聊表心意,王爺千萬別推辭!」
說著,眼眶竟有些泛紅,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瞞王爺說,小老兒這家客棧,沒少被那些貪官污吏欺壓,眼看著王爺殺了那些貪官,小老兒心裡著實也是出了一口惡氣!王爺大恩大德,小老兒……」
話到此處,竟有些說不下去了,又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楚風看著掌柜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把銀子又往前遞了遞,「你現在也不容易,就別推辭了。不需要準備什麼,本王要秘密調查這個要犯,沒有人打擾即可!」
掌柜的聞言,目光往楚風身後瞄了一眼。
姜月寒垂首站在門口,安安靜靜。
隨即,他收回目光,心念急轉。
原以為瑞王是帶娘子出來散心。
沒想到,居然是調查要犯。
瑞王就是瑞王,時時刻刻都在為江南百姓著想,走到哪都不忘審案子。
佩服,實在是佩服!
最終,掌柜的也沒再推辭,把銀子收下,聲音放低了幾分,「小老兒明白了,王爺放心,絕不會有人來打擾!」
說完,便準備輕手輕腳的帶上屋門。
這時間,沈煉走了過來,「瑞王,不妥……」
話音未落,楚風轉身直接將屋門關上,又眼疾手快的落上了門閂。
「你們在外面候著,離遠點,本王不會有事!」
「卑職……」
沈煉欲言又止,看著緊閉的屋門,心中無奈到了極點。
同時,又不免擔憂了起來。
孤男寡女,瑞王不是出什麼事情吧?
萬一那女人,想害瑞王,這該如何是好?
思索間,沈煉在門口站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兩步,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裡頭安安靜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隨即,又直起身,來回踱步,時不時往木門瞟一眼。
沒事吧,應該沒事吧?
那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
而且一家老小還關在地牢。
真要有什麼歹心,也得掂量掂量。
再說了,瑞王一個大男人,總不能連女子都制服不了。
算了,真要有事,瑞王肯定會喊。
就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聽見後第一時間破門,營救瑞王!
與此同時,廂房裡。
楚風從姜月寒身邊走過,到桌邊坐下。
姜月寒還站在門口,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一處地面上,不知在看什麼。
「姑娘……」
楚風靠在椅背上,思忖了片刻後,放棄了先前直接的打法。
畢竟,姜月寒有案子在身,不比其他女子。
主審案件的皇子,卻想和犯人女兒發生點什麼,容易讓人誤會。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感動了對方,被主動獻身的話,一切就合理了。
這倒也有相應的打法。
那便是從原生家庭開始聊起!
聊著聊著,話匣子就打開了,事情水到渠成!
思及至此,楚風定了定神,語氣隨意,緩緩開口道:「姑娘,生母是哪的人?」
姜月寒聞聲,抬起眼看了楚風一眼,然後又垂下,「湖州人士……」
「湖州啊,本王倒是知道那有個烏程縣,縣令叫許志才。」
楚風面帶微笑,話鋒忽然一轉,「對了,你父親娶了幾房?」
姜月寒:「六房。」
楚風繼續追問道:「你排第幾?」
姜月寒:「庶出,行九。」
「倒是個大家族……」
楚風暗暗點頭,正準備往下問。
姜月寒忽然又抬起頭,主動問了句:「王爺是想要奴家身子嗎?」
「……」
楚風聞言一愣。
「若是的話,儘管直說便是……」
姜月寒抿著嘴唇,又怯生生說了句,「也不必拐彎抹角問這些……」
「誒?」
楚風一時語塞。
心裡納悶到了極點。
這就被看穿了?
有這麼明顯嗎?
而且,這不是現代套路嗎?
難道說,古往今來泡妞都用這招?
不過,她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是怎麼知道的?
總不能是看話本學的吧?
「咳咳……」
楚風想不明白,乾咳了一聲平復心情,隨即無奈道:「哎呀你這個人,怎地說這種話?莫不是也把本王當成好色之徒了?」
姜月寒沒說話,緊緊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地看著楚風。
目光仿佛在反問: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