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來你也是聽了些風言風語。」
楚風輕嘆一聲,隨著嘆息,心情轉瞬便平復了下來,煞有介事的說道:「本王問你這些,是想了解你的家庭情況,好判斷你跟永豐商號的案子有沒有牽連。」
「嗯……」
姜月寒依舊是緊抿著嘴唇,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她雖然身處江南。
但和其他人一樣,也多少也聽說了些、關於楚風的事跡。
而且,還受到了【威名赫赫】的影響。
事跡飛速傳播,且在他人心中印象格外深刻!
這技能的效果,一體兩面。
對於尋常百姓的圈層,楚風得的都是好名聲。
畢竟榮興商號以楚風的名聲賑災,百姓們之間口口相傳,甚至傳到了其他地方。
而對於那些達官顯貴,富戶商賈的圈層……
在他們眼裡,皇子賑災是一種收買民心的行為。
因此,楚風先前紈絝事跡帶來的色名,影響遠大過賑災的好名聲。
此消彼長之下,對楚風的印象,依舊是那個紈絝皇子……
「哎,女人,呵呵,還真是自信。」
楚風見姜月寒這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又直勾勾盯著她,反問道:「你是什麼人,犯人之女,而本王乃是皇子,你為何會感覺本王會對你有意思?」
「我……」
姜月寒一時語塞。
「再者說了,本王什么女人找不到?」
楚風冷笑了一聲,繼續道:「妃子就足足十餘人,各個國色天香,相比之下,你覺得你自己有什麼優勢?本王憑什麼看上你?」
說話間,他視線情不自禁地下移。
瞄了一眼後,又快速移開了目光。
「是、是奴家誤會,奴家多想了,還請王爺恕罪……」
姜月寒低下腦袋,俏臉泛起了尷尬的紅暈:「但奴家、奴家真不知道家裡的事情,父親也從不讓奴家過問,王爺想問的,奴家恐怕一概不知……」
楚風沒有著急追問,也沒有著急反駁。
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幾分,「哎,本王也何嘗不是跟你一樣呢。」
姜月寒聞言,抬起頭,看向楚風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好奇。
瑞王這是什麼意思?
四目相對,楚風沒有著急解釋,緩緩起身,走到了窗邊,負手而立。
半晌,他才開口,「或許,你聽說過本王紈絝的事跡,但誰又懂得,本王這些年來的難處。」
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哀怨,繼續道:「母妃在本王出生時候便去世了,本王一直是一個人,沒人在乎,也沒人管。」
「小時候在宮裡,甚至連太監、宮女都能給本王臉色看。」
「年紀一大,早早就被趕出宮去。」
「旁人看來,本王整日遊手好閒。」
「殊不知,那只是為了麻痹自己。」
「誰人能知本王心啊!」
聽著這些話,姜月寒看向楚風背影的目光變得恍惚了起來。
剎那間,眼底竟湧現出了心疼與感同身受的淚水。
她太懂這種感受了。
被輕視,被無視。
像個透明人一樣活在府里,連貼身丫鬟都不如。
而瑞王作為皇子,生在皇家,同樣的境遇只會更加艱難。
自己所受的那點委屈,跟他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不一會的功夫,楚風聽見身後傳來了細微的抽泣聲,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談原生家庭這招,不光是問對方,也可以說自己的。
只要引起共鳴,便可事半功倍!
於是乎,他趁熱打鐵,繼續感慨了起來:「月寒姑娘,本王清楚你的身世,所以就想著,會不會跟你有共同話題……」
「哎,跟你說實話吧,其實也有想利用你的想法,想著你多少知道些家裡的事。」
說著說著,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罷了罷了,不知,便不知吧!」
聽見這話,姜月寒心頭一顫。
沒想到,堂堂王爺居然跟她開誠布公,說這種話。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
半個多時辰後,客棧二樓走廊。
幾個錦衣衛聚在一起,臉上無不寫著擔憂之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誰也沒說話。
又過了一陣,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看向欄杆旁的沈煉,壓低聲音開口問道:「沈統領,瑞王之前審犯人,都那麼雷厲風行,這回怎麼這麼久?會不會是……」
話沒說完,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把後半截咽了回去,眼裡又多了幾分擔憂。
沈煉靠在欄杆上,側目看了那錦衣衛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不該問的不要問,好好在這守著就行。」
聽見這話,那名發問的錦衣衛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既然沈統領都這麼說了,瑞王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
幾個人重新安靜下來。
目光依舊時不時往雕花木門上飄。
不愧是天字一號房,這隔音效果,屬實是不賴……
沈煉也收回目光了,望著對面的牆壁,神色五味雜陳。
目光之中,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濃濃的敬佩。
半個時辰前,他實在不放心,悄悄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下。
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他正要退開,忽然說話的聲音沒了。
取而代之的,像是嘴唇碰在一起的動靜。
綿長,幽遠,還有輕輕的水聲,令人想入非非。
起初,沈煉還有些疑惑。
仔細想了片刻,回想起了當初在磨盤山上的情形,老臉登時泛紅。
隨即,便退了回去,強行平復下情緒,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
與此同時,客房內。
楚風坐在床邊,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感嘆道:「江南,民生多艱,諸多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本王甚是痛心啊……」
說話間,目光落在了一旁姜月寒的身上。
此刻,姜月寒正躺在床上,臉上紅暈未褪,被子拉過半胸,眼巴巴的看著楚風,目光里滿是柔情。
四目相對了一瞬,楚風視線下移,又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
統子說的沒錯!
不枉費了一番口舌,果然夠挺翹,夠攢勁!
「王爺,您剛才說,妾身可以幫您,該怎麼做?」
忽然,姜月寒柔聲問了句。
「嗯?」
楚風先是一愣,隨即想了起來。
辦事之前,好像是說過。
但那是為了那啥才說的。
當時小頭代替大頭,什麼話都敢往外謅,算不得數啊……
「王爺,可有為難之處,可儘管開口。」
姜月寒眼裡,以為楚風是在擔心她的身份而猶豫,語氣鄭重了幾分,「妾身既然選擇跟了王爺,那今後一切事情,便全憑王爺做主,哪怕當牛做馬,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