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聞言,沒有著急回應。
而是心念一動,喚出了系統面板。
不多時,眼前浮出了一塊僅他可見的半透明的面板,上面顯示著和名望有關的信息。
視線下移,死忠追隨者名單最後方,蕭玉奴名字的後面又多了個名字,赫然是姜月寒。
楚風盯著看了一眼,又往下瞄了瞄。
薩日娜和赫連驚瀾依舊不在名單上。
只有一行小字標註著:妻妾效果生效中。
楚風暗暗嘆了口氣,關掉了面板。
收回思緒後,又低頭看向了床上的姜月寒。
這姑娘已經成了死忠,倒是不必擔心她會反水……
既然牛逼已經吹出去了,她又這麼主動,倒也不是不行……
定了定神,楚風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月寒,其實本王已經查到了不少線索,只是苦於不知道該如何公之於眾。若是假你之口,把這些事說出來,旁人也會當你大義滅親,你更能藉此脫罪,甚至立功。」
聽見這話,姜月寒目光灼灼的看著楚風,語氣里沒有半點猶豫,「王爺儘管吩咐,有什麼需要妾身做的,妾身在所不辭!」
「你想好了?」
楚風問了句。
姜月寒沉了口氣,「妾身揭發父親,是為不孝,可不揭發他,是為不忠,自古忠孝難以兩全,何況……他、他犯的是殺頭的罪過……」
頓了頓,聲音逐漸哽咽了起來:「妾、妾身不求能保全什麼,但求給父親留個全屍,這十九年來,他雖不疼妾身,甚至把妾身當成丫鬟下人,妾身卻也是吃了十九年姜家的米,總歸……」
「委屈你了。」
楚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摟抱住了姜月寒。
姜月寒身子一軟,倒在了楚風的懷裡。
氣氛逐漸升溫……
……
與此同時。
揚州府衙,小偏院內。
負責伺候楚禛的丫鬟們被支到了院門口,不得靠近主屋半步。
此刻,裡屋內,楚禛正坐在床邊,背靠著疊起來的被子。
床邊圍了四五個隨行南巡的工部官員,一個個躬著身子,臉上滿是關切的表情。
領頭的吳侍郎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王爺這一病,臣等心裡都沒了主心骨,好在王爺吉人天相,這麼快就緩過來了!」
此話一出,旁邊幾個人連忙附和,「是啊是啊,王爺洪福齊天啊!」
「臣等見王爺氣色大好,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楚禛抬眼看了一圈,依舊是沒什麼說話的興致和力氣。
此時此刻,只想讓他們抓緊離開,懶得多說半句……
「王爺,這一招實在是太高明了!」
這時,吳侍郎再度開口,語氣透著些許激動。
高明?
楚禛艱難的抬起眼皮,看向了吳侍郎,眉頭微微皺起。
這老小子,莫不是在諷刺?
病成這樣,頭髮都白了,談何高明?
「借著王爺生病的由頭,臣等便可以順理成章來探望王爺,密謀大事!」
吳侍郎捋了捋鬍鬚,目光崇敬的看著楚禛,繼續說道:「王爺高明,實在是高明啊!」
聽見這話,楚禛差點就被氣笑了,奈何此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吳侍郎,說正事吧,外面可還有錦衣衛盯著呢,你我不方便在此停留太久!」
忽然,另一個工部官員提醒了吳侍郎一句。
吳侍郎聞言,連連點頭,「對對對,說正事!」
說完,他朝著楚禛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王爺,臣等今日來,一是探望王爺的身子,二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其他幾個官員都微微點頭,才繼續往下說,「二是給王爺報個信!」
「什麼信?」
楚禛聲音虛弱的問道。
吳郎中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瑞王殿下那邊,今日有了新動靜。」
「哦?」
楚禛腰杆挺直了些許,聲音也多了幾分中氣,「什麼動靜?速速說來!」
吳郎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一個年輕官員。
那人是工部下面的一個主事。
「你來說!」
吳侍郎輕聲道。
「是,吳大人!」
小主事邁步上前,躬了躬身子,語氣迫切,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回王爺,下官今日閒來無事,就想到坊市看看,結果剛一出門,就親眼看見瑞王從囚車上帶下來一個女子。遠遠看去,那女人生得極美……」
「下官假裝同行,卻在遠處跟著,見瑞王先帶她去成衣鋪買了一身衣裳,然後徑直去了客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官在樓下等了許久,也沒見瑞王出來,恐怕是……」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幾個工部官員交換了一下眼色,嘴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議論聲悄然響起:
「瑞王帶女子去客棧,還能是做什麼。」
「定然是男女之事啊!」
「跟犯人做那檔子事,成何體統!」
「是啊,這不僅是不守規矩的問題了,這有悖大乾律法啊!」
吳郎中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做起了總結,「肅王,瑞王打著審案的旗號,卻帶著犯人家眷去客棧開房,這事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十分的明顯!
楚禛靠在被子上,心跳比方才快了些,臉上漸漸恢復了紅暈。
雖說他不是故意裝病。
接二連三的打擊,著實把他折騰得夠嗆。
前些日子躺在床上,連翻身都懶得翻。
御醫開的藥喝了一碗又一碗,苦得他直皺眉,都不見半點好。
可眼下聽見這消息,精神頭竟神奇的恢復了大半!
感覺又有力氣了!
楚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轉頭看向小主事,聲音變得不再虛弱,「你確定,可看仔細了,若是讓你作證,你可敢?」
小主事連連點頭,「下官看得真真切切,絕不會認錯,若是讓下官作證,下官在所不辭!」
此話一出,楚禛輕輕點了點頭,看向小主事的目光中透出了欣慰之色。
一旁的吳侍郎,則是瞥了那小主事一眼,心裡暗暗泛起了嘀咕。
先前李守拙李尚書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當日在太后壽辰之上,若不是自己起來的遲了,恐怕也會跟那些同僚一樣,落個被打入死牢的下場。
有前車之鑑在,還是得謹慎一些,讓下面人先出頭為好……
「你確定,那女子是犯人?」
這時,楚禛思忖了片刻,又追問起了小主事。
「千真萬確!囚車上下來的,下官親眼目睹!」
小主事想了想,「那囚車上的,都是永豐商號的人!」
「永豐商號?」
楚禛眼前一亮。
永豐商號,姜萬海。
大乾數一數二的商賈,更是這江南大案,最為關鍵的人物之一。
好,好啊!
沒想到,轉機來的這麼快!
更沒想到,事已至此,還能撥開雲霧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