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禛眯了眯眸子,眼前大亮,精光大綻!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江南這檔子事。
永豐商號的姜萬海犯的事情,得跟馮敬堯這個江南道刺史坐一桌。
真要查起來,姜萬海犯的事,樁樁件件都不比馮敬堯輕!
老六居然敢碰姜萬海的家眷……
想著想著,楚禛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隨即,笑了幾聲,牽動了胸口的悶氣,又急聲咳嗽了起來,咳得彎下了腰。
吳侍郎連忙伸手想去扶。
「不必……」
楚禛擺了擺手,深呼吸壓下了心頭的萬般喜悅,直起腰後,又重新靠在被子上。
「你……」
剛開口想要吩咐事情,卻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果然啊!
老六還是栽在了好色上!
好好好,天助本王也!
幾個工部官員面面相覷,在一旁看著楚禛,心頭都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肅王這是……
病情加重了?
什麼情況,吳侍郎不是說,一切都在肅王計劃之中嗎?
這看上去也不像啊……
過了好一陣,楚禛才終於忍住了笑容,目光落在小主事身上,聲音已然平穩了下來,下令道:「你,即刻去找父皇,參老六一本!把你今天所見所聞,盡數告知!記住,這一切都是你自發的,跟本王沒有任何關係。做成了,本王記你大功一件,若有事情,本王也會想辦法替你兜著!」
小主事聞言,腰板一挺,臉色漲紅,連忙拱手行禮,聲音激動不已,「王爺放心,下官一定把此事辦妥,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
楚禛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從小主事身上移開,落在了吳侍郎身上,又環顧其他幾個工部官員。
幾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別處,有的正等著他開口。
「你們到時候,也適時聯名上奏,加上一把火。」
楚禛緩緩開口,下令道。
此話一出,吳侍郎嘴角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原以為,這事讓小主事去出頭就行了,自己在後頭看著風向再動。
沒想到,肅王竟直接要他們聯名上奏。
那可就是,把腦袋拴在一條繩上。
成了,自然有功。
可萬一不成呢?
他又不免想起了李守拙幾人,想起太后壽宴上被拖出去的工部同僚,後脊背一陣發涼。
可肅王開了口,能說不嗎。
草,早知道不來了……
心裡這麼想著,吳侍郎臉上卻擠出了一個笑容,抱了抱拳,「王爺放心,臣等自當盡力!」
其他幾個官員也跟著抱拳,「王爺放心!」
「臣等明白!」
然而,聲音高低不一,底氣也各有不同。
有人說得乾脆。
有人卻只是含糊著應了一聲,就又低下了頭。
楚禛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清楚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
但事到如今,能用的人少之又少,也懶得再計較什麼。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老六這事坐實!
只要風頭對,這些人自然會跟著往上沖!
思及至此,他閉上了眼睛,擺了擺手,「行了,去辦吧!」
「是,肅王!」
幾個官員連忙應聲,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屋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楚禛睜開眼,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老六啊老六,風水輪流轉,終於該我收拾你了吧!」
……
臨近傍晚。
書房內。
楚天闊坐在案後,翻看著江南其他地方送上來的帳冊。
正看著,門外傳來劉公公的聲音,「陛下,工部主事韓元求見。」
楚天闊抬了抬眼皮,「誰?」
「工部主事韓元。」
劉公公又報了一遍名字。
「一個小主事,來幹什麼?」
楚天闊眉頭微皺,想不明白,往椅背上一靠,聲音抬高了幾度,「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門被推開。
韓元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書房,在案前站定,躬身行禮,「臣,工部主事韓元,拜見陛下!」
楚天闊看著韓元,沒著急喊平身,仔細打量著韓元,心裡猜測起了對方的意圖。
韓元躬著身子等了片刻,忍不住又說了句,「陛下,臣有本要奏!」
說話間,他從袖子裡抽出了一份摺子,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平身吧。」
楚天闊沉了口氣,又轉頭朝著劉公公使了個眼神。
劉公公立馬上前接過韓元手裡的摺子,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楚天闊的面前。
楚天闊拿起來,沒著急看,隨手扔在了桌上,質問韓元,「什麼事,說吧!」
「陛下……」
韓元剛一開口,然而抬頭看向楚天闊的那一刻,心裡卻莫名升起了一股畏懼。
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和楚天闊說話。
即便是當年殿試之上,也不曾有過。
「嗯?」
楚天闊發出了一聲鼻音。
韓元連忙深呼吸平復心情,咽了口唾沫,強忍著雙腿打顫的衝動,硬著頭皮開口道:「陛下,臣要參瑞王殿下!」
「哦。」
楚天闊雲淡風輕的回應,心裡冷哼,果然如此!
方才,他已然是猜到了韓元的目的。
一個小小主事,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忽然來面聖……
總不能是和災情有關吧?
若是災情,也該層層通報才是。
除此外,也就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被人利用,當了攻訐老六的喉舌。
利用這小主事的,除了老四之外,還能是誰?
哎!
除了老六之外,這些個皇子,就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
都總以為自己很高明。
殊不知,都是他年輕時候早就見過的把戲。
就不能有點新鮮東西嗎?
讓朕開開眼也好啊!
可惜,都是玩剩下的老把戲!
「陛下?」
韓元見楚天闊是這個反應,不由得面露驚詫。
心中也忐忑了起來。
「說說吧,參老六什麼?」
楚天闊面無表情,開口問道。
韓元看了眼桌上的摺子,見楚天闊沒有半點要看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口述了起來,「陛下,瑞王殿下今日午後,從囚車上帶走了一名女犯,先帶去了坊市內的成衣鋪買了一身衣裳,隨後又去了坊市一家客棧。」
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瑞王殿下許久都沒有從客棧里出來。」
「沒了,就這些?」
楚天闊端起茶盞,慢慢撇了撇茶沫。
韓元一愣,「陛下,瑞王身為審案大臣,卻帶著犯人家眷去客棧……此事有悖朝廷法度,更有損皇家顏面,臣懇請陛下嚴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