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幾名官員先是錯愕,隨即慌張,又強撐著鎮定,眨眼功夫臉色變了幾變,格外的精彩。
吳侍郎最先回過神來,好奇地打量了姜月寒一眼,心念急轉……
正在參瑞王,彈劾瑞王帶著犯人家女眷開房。
結果,瑞王直接把這女人帶來面聖了……
情況有變,看樣子得伺機而動了!
「兒臣見過父皇!」
楚風帶著姜月寒,從一眾大臣身邊路過,走到了御案前,拱手行禮。
姜月寒跟著矮身,語氣忐忑,「民、民女姜月寒,拜見陛下……」
「免禮!」
楚天闊擺了擺手,目光在楚風和姜月寒身上打量了一圈。
尤其是在看著楚風時,方才心裡被攪出來的些許煩悶,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謝父皇!」
「謝、謝陛下……」
「老六,有什麼事?」
楚天闊看向楚風的眼底流露著笑意,主動問了句,「要不要讓人迴避?」
「父皇,也沒什麼好迴避的。」
楚風說著,環顧了一圈站在御案前的工部幾人,又笑了笑道:「兒臣要稟報的,與江南案情有關,相信在場諸位定然也心繫百姓,關心此案,一起聽聽倒也好。」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門清。
他早已收到了暗影統領的消息,得知了這群人之前在老四屋裡的密謀。
看眼下這架勢,父皇老登的案頭前堆著奏摺,想必已經是彈劾完了。
楚天闊微微頷首:「行,那便直接說吧。」
「是父皇!」
楚風神色一正,拱手道:「兒臣今日提審了永豐商號姜萬海之女,有些收穫,特來向父皇稟報。」
話音落下,工部幾人齊齊一怔。
幾個人的目光又在楚風和姜月寒之間反覆來回的轉。
「審訊?!」
韓元脫口而出,語氣中透著濃濃的質疑。
楚風轉頭看向韓元,「可有什麼問題?」
韓元試探道:「瑞王,您、您帶著犯人家眷去客棧,這……」
「去客棧怎麼了?」
楚風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反問:「父皇把案子全權交由本王負責,審訊要犯重犯,本王找個清淨地方,不是很合理嗎?」
「合、合理嗎?」
韓元瞠目結舌,只感覺三觀受到了重創……
「不合理嗎?」
楚風眉頭微皺,「有誰規定不能在客棧審訊嗎?」
「這……」
韓元欲言又止,臉霎時漲得通紅。
心念急轉間,終於找到了駁斥的說辭,卻還沒等開口,就聽見吳侍郎道:「韓主事,你好大的膽子!瑞王殿下奉旨查案,你非但不協助,反倒捕風捉影,污衊誹謗王爺!」
韓元猛地扭頭,見吳侍郎正抬手指著他,表情還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整個人都傻了眼,「吳大人,你……」
「我什麼我?」
吳侍郎打斷,語氣愈發嚴厲,「你跑來跟我們說瑞王如何如何,我們信了你的話,才跟著你來面聖。」
「如今事情水落石出,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沒有調查清楚就妄下結論,你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又置瑞王殿下的清譽於何地?!」
後面幾個工部官員面面相覷,有人跟著點頭,有人往後退了半步,跟韓元拉開了距離。
一個工部郎中也開口附和:「韓主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說眼見為實,但你也不能妄下結論啊!」
另一個員外郎跟著附和,「是啊是啊,瑞王殿下奉旨辦案,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不一會的功夫,工部官員們都紛紛開口。
聲音一個比一個高,話一句比一句重。
仿佛剛才的聯名彈劾不存在一般。
「鬧夠了沒有?」
忽然,楚天闊冷聲開口,語氣中隱隱透著怒意!
霎時間,書房內安靜了下來。
吳侍郎第一個收聲站好,其餘幾個人也齊齊閉嘴,低下腦袋,大氣都不敢再出。
韓元臉漲得通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天闊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出去,都滾出去!朕看著你們就煩!」
「陛下息怒,臣等告退!」
吳侍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第一個退下,生怕慢了半步。
後面幾個人連忙跟著往外退。
韓元走在最後,腳步拖沓,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
最後到底沒說出來,低著頭離開了書房。
劉公公也跟著退了出去,從外面帶上了屋門。
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楚天闊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時臉上多了幾分倦意,但看向楚風時,心裡又瞬間舒坦了不少。
「這些大臣,和你那幾個皇兄,一樣不讓朕省心。」
楚天闊暗暗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了幾分,「老六,你繼續吧。」
「是,父皇!」
楚風恭聲說著,上前湊近御案。
隨即從袖兜里取出了幾張紙,放在了案頭上。
「父皇,這是永豐商號姜萬海之女姜月寒的供詞。」
「永豐商號如何勾結官府、倒賣賑災糧、哄抬糧價。」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邊說,一邊把供詞展開,一張一張的展示在了楚天闊的面前。
姜月寒站在楚風身後,低著頭,神情緊張到了極點。
「哦,竟如此詳盡……」
楚天闊低頭仔細看著桌上的供詞,時不時點頭,時不時皺眉。
供詞上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划寫得認真。
有幾處塗改的痕跡,墨跡還新。
正是姜月寒親筆所書。
當然,也是楚風親口所述。
客棧里,楚風說一句,姜月寒就寫一句,配合的倒也默契。
「有了這些供詞,江南這樁案子,也差不多查到底了。」
楚天闊看完了最後一頁,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風,「老六,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本還打算鍛鍊老六,誰曾想,事情能如此順利!
不愧是朕和薔兒的兒子,一點就透!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有了這功勞在身,接下來的事情,也能順利不少!
楚風連忙拱手,「兒臣不過是按父皇的吩咐辦事,兒臣不敢居功。」
「這種事情,不必謙虛,你這功勞,值得大書特書!」
楚天闊笑了笑,目光又看向了姜月寒,打量了一眼,「供詞,是出自這姑娘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