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明鑑!」
楚風一本正經地說道:「月寒雖只是姜萬海的庶女,在府里被當成丫鬟使喚,但平日所見所聞,卻也不少!」
「最關鍵在於,她心中一直不認可永豐商號的做法,更是時常為江南百姓鳴不平。」
「見到百姓的情況後,更是日夜哭泣,以淚洗面!」
「奈何勢單力薄,無處伸冤。」
頓了頓,楚風聲音拔高了幾度,目光灼灼地說道:「好在是聖駕南巡,使江南百姓得見青天!」
「月寒得知情況,便主動聯繫兒臣,想將昔日所聞悉數告知!」
「兒臣擔心被旁人聽了去,這才選了一家客棧。」
「只是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被人……」
「不過,好在是事情順利,月寒大義滅親的舉動,更著實令兒臣欽佩!」
楚天闊聽著,眼眸低垂,眼底透出了一抹狠意。
老六已經在提防了,卻還被人盯上。
幕後指使者是誰,不言而喻!
沒想到,老四都病了,居然還……
不,不對!
老四恐怕沒病。
或者說,病情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嚴重!
老四這小子,是借病,與這些工部的臣子密謀!
以老四的心機,絕對做得出來。
當真是歹毒,蛇蠍心腸!
思索間,他又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等等,老六稱呼這姑娘叫什麼?
待到楚風說完,楚天闊語氣玩味的問了句:「老六,你對這姑娘的稱呼如此親昵,莫不是……」
「父皇明鑑……」
楚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兒臣跟月寒相談甚歡,也正想求父皇賜婚,將月寒納為側妃。」
此話一出,姜月寒猛地抬頭看向了楚風的背影。
萬萬沒想到,王爺居然會找陛下賜婚!
王爺的側妃,豈是她一個犯人之女能奢望的?
能做個奴婢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可王爺卻……
瑞王的大恩,還不完啊!
「朕准了。」
楚天闊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下來,說著,抬眼看著楚風,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悄悄使了個眼神。
楚風會意,微微頷首,又回了個眼神。
楚天闊臉上露出了滿意地表情,稍縱即逝,又語氣不咸不淡對姜月寒說了句,「你先退下吧,朕有話要單獨跟老六說。」
「是,陛下!」
姜月寒連忙行禮,語氣誠惶誠恐,「民女告退!」
說完,便倒退著離開了書房。
劉公公殷勤地從外面帶上門,書房裡只剩楚天闊和楚風父子二人。
楚天闊還沒來得及開口。
楚風已經變出了一個小木匣,雙手捧著,放在了御案上,。「父皇明鑑,月寒也符合評分,這是老神仙給的獎勵,名為三味丹。一共三顆。全部服用後可以強健體魄,精神抖擻,萬毒不侵!」
實際上,就是強心丹強腎丹和強肝丹。
一次性給父皇老登幾顆,免得父皇老登出了問題。
老登健康,自己才有更多好日子過。
最關鍵的是,當下這情況,已經不是奪嫡了,而是繼承。
一點一點的,從父皇老登手裡繼承這萬里江山。
讓百姓愛戴,讓百官臣服,軍政大權,從老登手裡逐漸過渡到自己的手裡。
為了確保過渡順利,老登的健康和安危必須得保證好!
「竟有三顆?」
楚天闊嘖嘖稱奇,連忙拿起木匣打開,查看了起來。
匣子裡躺著三顆丹藥,色澤溫潤,藥香清冽,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他捏起一顆看了看,又放回去,抬眼看向楚風,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這次怎地有三顆之多?」
楚風不假思索:「父皇,兒臣起初也納悶,但仔細想來,或許是因為月寒情況特殊吧。身為犯人之女,卻能心繫百姓,又大義滅親,實屬難得!」
楚天闊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糾結,當即捻起第一顆丹藥送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轉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三顆下肚,他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腰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好。」
楚天闊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不愧是神仙賜的仙丹,朕現在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坦!」
楚風笑了笑,「父皇滿意就好!」
「滿意,當然滿意,老六你給朕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楚天闊難掩笑意,目光落在楚風臉上,眼裡是說不出的欣慰。
看了一會,又忽然開口道:「對了老六,這案子你辦得不錯,等回了京城,朕也自有賞賜!剩下的,就交由朕來辦,這幾日你辛苦了,好好歇一歇,不日便可以啟程回京了!」
「是,父皇。」
楚風拱手應下,心裡卻納悶了起來。
這就要回京了?
那些犯官,該怎麼處置?
還有老四呢,又該如何處置?
楚風還沒來得及細琢磨,楚天闊又開了口,語氣比方才隨意了些,「老六,那幾個工部的官員,你怎麼看?」
楚風一愣。
父皇老登這話題轉得夠快的,方才還在說賞賜、說回京。
這會又拐到那幾個官員身上了。
他抬眼看了看楚天闊的臉色,不像是隨口一問,倒像是有意在考校……
「兒臣以為……」
楚風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些人,恐怕是四哥安排的。」
楚天闊點了點頭,眼裡又多了幾分欣慰,「你能這麼看,很好,有了提防之心,更是難能可貴!」
楚風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那個韓元……」
楚天闊再度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他是被利用的,被老四當了刀使,但他也有優點,始終沒有供出老四,從頭到尾,咬死了是自己看見的,自己來的。」
楚風聽著,點了點頭。
「這種人,忠心是有的。」
楚天闊感慨道:「忠心難得,今後你若遇見這種臣子,倒是可以一用!」
楚風又點了點頭,「父皇,兒臣記下了。」
「至於其他人。」
楚天闊冷笑著搖了搖頭:「鼠首兩端,見風使舵,這種臣子,只能讓他們做些瑣碎事,斷不可重用。」
楚風拱手,「兒臣受教!」
楚天闊眼眸一眯,語氣中多了幾分探究,「老六,那你說,對韓元,當如何處置?」
「韓元雖有錯,但錯在被人利用,其心可憫。」
楚風不假思索:「且他忠心耿耿,遇事敢出頭,不推諉,不攀咬。若給他機會,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可用之臣。兒臣以為,可以嘗試重用!」
楚天闊搖了搖頭,「不,當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