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煩。」
楚風擺了擺手,語氣格外淡定。
「是,瑞王!」
沈青鸞應了一聲,退後一步,繼續垂手侍立,表情依舊冷漠,仿佛萬事萬物都與她無關。
韓林跪在地上,偷摸看看沈青鸞,又看了看楚風。
不搜?
那就是信了啊!
呼!
他暗暗鬆了口氣,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今早事情多,沒接到消息瑞王就突然殺了過來,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還好還好,一切有驚無險。
思索間,韓林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
轉念又覺得不妥,繼續跪著,抬頭看向楚風,試探地開口道:「王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進屋喝杯茶?下官還有些東西想給王爺過目……」
楚風聞言,瞥了韓林一眼,並未理會,而是負手向著院中央走了幾步。
不讓沈青鸞搜,只是沒必要搜,不代表不查韓林!
本王是開掛的,哪裡需要那麼麻煩?
今天的情報還沒看,只要打開面板,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就像當初李守拙在京城郊外藏匿的那些銀子,藏得再嚴實也瞞不過去!
楚風心念一動,正要喚出面板。
然而,轉念一想,把情報浪費在韓林身上,屬實是大材小用了。
手裡已經有了韓林的罪證,砍他腦袋,只是想不想的問題。
搜查貪腐證據,另有他法!
思及至此,楚風眸光一動,運轉起了【歷歷在目】。
灰霧無聲無息地瀰漫上來,轉瞬淹沒了整個庭院。
時間在灰霧之中,褪去了一層皮,顯露出了過去的模樣。
楚風動念間,時間飛速倒退,光影加速流轉。
衙役架著女子,倒退著從後院來到前院,然後一路倒著出了府門。
地上掉落的鞋子,驟然飛起,套在了女人的腳上。
今早、昨夜、前夜、數日前,數十日前……
院中的人走來走去,直到出現了韓林和一個商人交談的畫面,楚風才將速度放慢,然後調整好時間,從頭看起。
灰霧的畫面里,一個穿綢袍的商人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雙手捧著遞給了韓林。
「這還叫不貪?」
楚風在心裡冷哼一聲,繼續調整時間查看。
時間飛速流轉,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灰霧中,上演了一場迎來送往的大戲。
主角永遠是韓林,配角換了一茬又一茬。
穿綢袍的商人,穿官袍的官員,還有被架進來的女人。
看著看著,楚風轉頭觀察了一下府衙門口。
始終沒有運送大批贓款贓物的畫面。
「誒……」
楚風心念一動,想到了什麼,立馬邁步向著府衙深處走去。
沈青鸞見狀,快步跟在後面,手按上了刀柄,目光左右查看,警惕到了極點。
「???」
韓林跪在院子裡,看著楚風的背影越來越遠,整個人不由得一愣。
什麼情況?
瑞王怎麼進去了?
不好,難不成是要查帳?!
韓林心頭一緊,連忙爬起了身子,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後院,眼看路過書房,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楚風卻徑直從書房前走過,又穿過了後院的月亮門,往更深處走去。
「不是查帳?」
韓林站在月亮門下,看著楚風和沈青鸞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臉上寫滿了茫然。
不查帳?
那瑞王在找什麼呢?
猶豫了片刻後,韓林硬著頭皮繼續尾隨。
穿過迴廊,繞過一座假山,最終來到了府衙後門。
然後,他就那麼眼睜睜看著楚風推開了府衙後門大門,帶著沈青鸞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府衙,拐進了巷子,腳步聲漸漸遠去……
「啊?」
韓林快走了幾步,來到後門前,扶著門口朝著外面張望。
瑞王就這麼直接走了?
這對嗎?
前院進,後院出,一路穿過府衙,書房不看,帳冊不翻,連正堂都沒進。
不是來查帳的,也不是來搜東西的。
那他來幹什麼?
又為什麼走後門啊?
難道瑞王喜歡走後門?
不兒,誰會有這種愛好啊……
韓林靠在門板上想了半天,腦子裡像攪了一鍋漿糊,越想越亂。
與此同時……
沈青鸞走在楚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同樣滿腹狐疑。
瑞王在府衙里什麼也沒做,就帶著她穿堂過院走了一圈。
然後,從後門出來了?
到底是何用意?
想不明白,卻也不好多問什麼。
只能默默跟在後面……
此刻,楚風全然不在意外物,目光緊盯著灰霧裡的畫面。
灰霧中,正處於深夜。
韓林的幾個親信抬著一口大木箱從府衙後門走出,徑直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一邊走著,一邊鬼鬼祟祟的四下張望,生怕被人看見。
很快,他們把箱子抬上了巷子外的一輛青篷馬車……
停!
楚風暫停了歷歷在目,站在巷子出口,暗暗沉了口氣。
接下來,跟著這馬車的路線走,應該就能找到韓林藏匿贓物的地點了。
先把東西繳了,回來再收拾韓林不遲!
思索間,楚風卻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默默回頭看了身後的沈青鸞一眼。
沈青鸞也正看著楚風,目光平靜,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等他下一步指示。
「……」
楚風收回目光,心裡升起了一絲無奈,又開始盤算了起來。
帶著錦衣衛去抄贓款,好處是名正言順。
壞處……
萬一箱子裡有什麼心儀之物,也不好意思私藏啊。
而且這沈青鸞,一看就是個認死理的,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思索間,楚風嘆了口氣,轉過身,一本正經地開口,「青鸞統領,本王想在城裡隨便逛逛,你先回驛館吧。」
沈青鸞看著楚風,一本正經地回應道:「卑職的職責是護衛王爺安全,王爺在城裡逛,卑職就在城裡逛,王爺去哪,卑職去哪。」
楚風擺了擺手,「本王身上有點功夫,不會不安全,你放心回去就是了。」
沈青鸞聞言,不為所動,「規矩如此,還請王爺恕罪。」
「……」
楚風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後,眼眸陡然眯起,「你就是想監視本王,然後打小報告,對吧?」
沈青鸞點了點頭,「對!」
「???」
楚風無言以對。
沒想到,用在沈煉身上,都能讓沈煉尷尬的說辭,對付沈青鸞居然一點派不上用場……
早發現了,這女人有說法,沒想到這麼有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