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懶得理會韓林，轉頭看向沈煉，「城外那座山，山腰處有一處宅院，宅院房裡堆著七八口大木箱，裡面全是官銀、金錠、珠寶字畫，派些人去，把東西封了，清點造冊。」
此話一出，韓林後面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臉上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
沈煉看了韓林一眼，壓下了心中的狐疑，朝著楚風點了點頭，「卑職這就安排！」
「我去吧。」
這時，沈青鸞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楚風轉過頭看向沈青鸞，語氣放柔了幾分，「那就有勞娘子了。」
聽見這話，沈青鸞垂下眼，害羞的避開了楚風的目光，輕輕嗯了一聲後，轉身前去點人。
帶足了人手，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幾匹駿馬齊聲嘶鳴，轉眼間，沈青鸞便帶人消失在了街道盡頭，踏上了前去查封贓款的道路。
沈煉站在原地，看著沈青鸞消失的方向，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沈青鸞流露出那般害羞的表情。
回過神來，他將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轉身朝手下人命令道：「查封府衙，所有人全部押至前院，聽候發落！」
……
府衙前院，正堂門口的石階上。
楚風搬了把椅子，翹著腿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看著院中跪了一地的人。
韓林跪在最前面，頭髮散亂，臉色灰敗。
身後是延綏府的大小官員。
除了親媽暴斃的申禾之外，一個不落。
全被金吾衛從各自的公房裡提了出來，按在院中青磚地上。
再往後是韓林的親信、下人。
管事的、帳房的、跟班跑腿的。
一個個縮在最後面，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楚風的目光在人群里反覆打量。
最終，落在了最後排幾個親信身上。
有點眼熟啊……
哦，這不是替韓林銷贓的那幾個嗎。
他盯著看了幾息，那幾個親信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連忙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貼著地面。
「嗯……」
楚風收回目光，眯了眯眸子，心裡盤算起了什麼。
雖說那些贓款，理應充公。
但話又說回來了……
正想著，身邊忽然傳來了沈煉的聲音，「王爺……」
楚風回過神，抬頭看向沈煉。
此刻，沈煉就站在他身邊，目光時不時往院門口瞟一眼。
沈青鸞帶人走了快半個時辰了，還沒回來。
「怎麼了？」
楚風主動問道。
「王爺……」
沈煉欲言又止，最終硬著頭皮，試探地問道：「王爺，卑職斗膽一問，王爺怎地和小妹……」
話沒好意思說完。
但想問什麼，已然再明白不過……
「哎呀，大舅哥你怎麼還站著呢？」
楚風沒著急回應，而是笑吟吟地看向了一旁的錦衣衛，「給本王大舅哥搬把椅子來。」
「是！」
錦衣衛應了一聲，立刻小跑著進了正堂。
「嘶……」
沈煉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瑞王這麼說，豈不是大家都知道，自家小妹嫁給瑞王了。
可這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多時，錦衣衛從正堂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放在楚風旁邊。
「坐！」
「多謝王爺賜座……」
沈煉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坐了下去。
「大舅哥，你剛才問什麼？」
楚風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側目看向沈煉，臉上表情人畜無害。
沈煉小心翼翼，「瑞王殿下，您與卑職家中小妹……」
「哦，想起來了！」
楚風神色一正，語氣感慨了起來，「今天，真是多虧了青鸞相救！」
聽見這話，沈煉頓時緊張了起來，「王爺可是遇險了？」
「算是吧！」
楚風嘆了口氣，繼續感嘆道：「本王到山上踏青，不慎被蛇咬傷，是青鸞救了本王。本王心裡感激，然後……哎呀，反正就一來二去，互生了情愫。青鸞答應做本王的妃子，算是兩情相悅吧！」
沈煉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狐疑，又試探的開口道：「王爺，就是這樣嗎？」
楚風迎著沈煉的目光，笑了笑，「大舅哥，本王還能騙你不成？」
「卑職不敢懷疑王爺，只是……」
沈煉斟酌著措辭，「卑職總覺得，事情應當還有一些細節……」
楚風一時語塞。
嘿……
要說沈煉是錦衣衛，還是統領呢。
丫夠警覺的！
「哎，也沒什麼。就是那個蛇毒有些特殊，然後本王與青鸞有了肌膚之親。」
楚風匆匆說完，抬起手擺了擺，「哎呀，不說這個了，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運，老天爺安排的。」
沈煉看著楚風，臉上的表情又從狐疑變成了茫然。
接著，從茫然變成了複雜。
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最終，在心裡嘆了口氣。
哎，問瑞王問不出個所以然。
還是等青鸞回來，問她吧。
「王爺，卑職明白了。」
沈煉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楚風也沒再說話。
二人齊齊看向府衙門口，等待著沈青鸞帶人回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院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沈煉聞聲，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長脖子往外看去。
不多時，一隊人馬走進了府衙。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沈青鸞。
腰板挺直，手按刀柄，意氣風發！
身後，跟著幾個抬箱子的錦衣衛。
一個接著一個的抬進了院子，在正堂台階下一字排開。
八口箱子，整整齊齊！
韓林跪在地上，目睹了全程，身子抖如篩糠，臉色死灰一片！
現在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明明藏得那麼深，瑞王是怎麼發現的？
「咳咳！」
楚風清了清嗓子，從椅子上緩緩起身，看向韓林質問道：「韓知府，這些箱子，你認不認識？」
韓林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渾身抖得像篩糠，「下官……下官不認識……」
「看都沒看，就說自己不認識？」
楚風眉頭微皺：「你倒是看一眼呢？」
「回王爺的話，剛才下官看過了，的確是不認識，一個都不認識……」
韓林瑟瑟發抖，哪裡敢承認是自己的。
「真不認識？」
楚風笑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