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楚風盯著面板,把殿內莫日根和蹋頓你來我往的拉扯看了個真切,忍不住嘖了一聲。
隨即,放下手裡已經快見底的茶壺,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這老狐狸,敢情擱這釣魚呢。
雖然不知道莫日根心裡具體在盤算什麼。
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大概就是欲拒還迎,獲得蹋頓的信任。
然後分化蹋頓和幾個兒子,激起左賢王部的內亂!
「好好好!」
「這事本王倒是不攔著。」
「蹋頓這老東西,也是活該!」
「這老小子,給娜娜許婚許得倒是挺順嘴。」
「還三個兒子裡隨她挑?」
「把本王當成什麼了?無能的丈夫嗎?」
說話間,又端起茶壺,把最後小半壺涼茶仰頭灌了個乾淨。
水磨功夫,不能落下。
就是喝的尿多。
罷了,就當是排毒了!
「不急。」
楚風打了個水嗝,緩緩從長椅上站起身。
「先讓老岳父折騰著。」
「他要是能把蹋頓一家子攪成一鍋粥,本王樂見其成。」
「實在不行了,本王再上也不遲。」
「老岳父有謀劃,本王也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心念一動,朝梅三和梅四分別傳去了指令。
梅三盯緊莫日根,看他下一步打算往哪邊走。
梅四則是盯著蹋頓,留意這老小子被莫日根拿捏完之後,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安排好這些,楚風又關心了一下琪琪格的情況。
還在路上,倒是沒遇到什麼麻煩。
隨後,又看了眼京城的幾個娘子。
依舊是百無聊賴。
安排好了一切,將面板全部關掉,眼前的畫面消散。
「哎,本王也不容易啊。」
「一天天的,盯著這麼多人。」
「日理萬機,為大乾基業操碎了心!」
「結果,太子之位還讓老三撿漏了。」
「雖說,只是暫時的吧……」
楚風嘟囔著,向著主屋走去,心裡開始盤算起今晚的安排。
青鸞有孕,不宜折騰。
算日子,今晚又輪到娜娜了。
不過,一個人也是陪,兩個人也是陪。
小桃還閒著,又是新人,總得給她個熟悉的機會。
正好,娜娜性子放得開,帶帶小桃,也算熱鬧熱鬧!
……
與此同時,北桓王庭。
蹋頓和莫日根已經談完,達成了協議。
此刻,莫日根正被親兵引著,沿著廊道朝寢殿方向走去。
夜風從廊柱間穿過,吹得舊皮袍的下擺輕輕晃動。
莫日根攏了一下領口,步伐不緊不慢,全然不見任何倨傲之色。
剛拐過一道彎,迎面走來一人,腳步匆匆。
莫日根抬眼一看,腳下未停,目光卻微微一凝。
來人正是勃朗!
迎面撞見,勃朗完全沒料到會在這遇見莫日根。
先是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莫日根一眼。
「老東西?你怎麼在這?」
勃朗一開口,便是壓不住的火氣,語氣比罵他的蹋頓還要衝上幾分:「你出的餿主意,壓根就不管用,哪來的臉面來王庭內庭?!」
莫日根腳步一頓,沒有急著開口。
緩緩抬頭看向了勃朗。
下一刻,輕輕搖了搖頭。
看向勃朗的眼神中,漸漸多了一抹憐憫之色。
「幾個意思?」
勃朗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嗓門又拔高了幾分:「老東西,你這是什麼眼神?!」
「哎!」
莫日根依舊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眼神中的憐憫只增不減。
「嘿!」
勃朗被看急眼了,挺著胸膛,朝著莫日根大步走去。
作勢要教訓莫日根一頓。
然而,還不等莫日根做些什麼,旁邊的親兵就先連忙攔在了勃朗身前,「大王子,國師現在是單于的座上賓,特意吩咐了,北桓所有人都要以國師之禮相待!」
「什麼?!」
勃朗臉色一變,瞪著親兵:「座上賓?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是單于親口吩咐的。」
親兵語氣不卑不亢:「單于還說了,從今日起,國師就住在單于寢殿隔壁。」
「這……」
勃朗欲言又止。
看了看莫日根不動聲色的老臉。
又看了看旁邊公事公辦模樣的親兵。
終究是沒敢再叫囂……
莫日根挪開了視線,再度邁開步伐,向著前方走去。
親兵見狀,連忙跟上,轉眼間來到了莫日根身前繼續帶路。
從始至終,莫日根都沒跟勃朗說一句話。
「???」
勃朗站在原地,目送莫日根清瘦的背影遠去。
心中狐疑到了極點。
幾個意思?
這老東西,怎麼就成父王的座上賓了?
難道說,剛才在大殿裡,父王罵完我,又去請了他?
正琢磨著,忽然感覺莫日根回頭。
四目相對,勃朗見莫日根眼神依舊。
還是那副,好似在看乞丐一般的目光。
「嗯?」
勃朗皺著眉頭,強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張了張嘴,正準備嘟囔的罵上幾句。
可還沒等髒話出口,心中就先覺察到了什麼不對勁!
腦子嗡鳴,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父、父王,不會懷疑上我了吧?」
「不,不能吧……」
「不對,的確有可能懷疑,畢竟巴特爾的屍體,實在是太詭異了……」
「前腳從寢殿出來時,裡面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轉眼的功夫,再推開門,屍體卻……」
「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不不,雖說我不知道,可父王未必信……」
「這事換我,我也不信,但事實……」
「哎!」
勃朗越想越心慌。
一時間百口莫辯,體會到了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
加上蹋頓對莫日根的禮遇,以及莫日根剛才的眼神。
兩者結合起來,更是越想越心驚!
「一定是,一定是懷疑我了!」
「不行,我得找父王解釋清楚!」
……
一個時辰後。
莫日根寢殿門外,響了三下克制的敲門聲。
「何人?」
莫日根正坐在正廳主座上,手裡端著茶盞,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
「老國師,是我,勃朗!」
屋外,傳來了勃朗的聲音。
語氣討好,甚至有些諂媚。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來找莫日根問個明白。
直接找蹋頓,難免會有做賊心虛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