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周德旺見時機差不多,放下酒杯,朝楚風拱了拱手,笑吟吟道:「殿下,天色已晚,縣衙後院有幾間乾淨的廂房,下官已讓人收拾妥當,殿下不如就在此留宿如何?」
「不必了。」
楚風擱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本王回驛館住,就不叨擾周縣令了。」
周德旺連忙道:「殿下說的哪裡話,下官巴不得殿下多住幾日……」
「周縣令。」
楚風打斷,「驛館那邊,本王的王妃們還在等著,就不多留了。」
說完,起身便往外走去。
劉公公和衛彪趕忙跟上。
周德旺一路小跑著送到縣衙門口,弓著腰目送楚風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驛館路上,楚風便對衛彪吩咐道:「衛將軍,去查一個人。」
衛彪神色一肅,「王爺請吩咐。」 「那個趙守正,方才在宴席上送東西的。」
楚風道:「本王要知道他人在哪,動作利索點,別驚動太多人。」
「末將明白。」
衛彪抱拳領命,轉身大步去辦。
楚風和劉公公先行回到驛館。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衛彪回來了。
「王爺,找到了。」
衛彪走到楚風身邊,恭聲匯報,「趙守正的宅子在青溪縣城東,離這不遠,宅子不大,就他一個人住,他膝下還有個兒子,說是去瀾滄城做生意去了,不在青溪縣。」
「這都能查到?」
楚風有些意外。
「用了些許手段罷了。」
衛彪面不改色,「不值一提。」 「打人了?」
楚風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衛彪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楚風見狀,也不多問,徑直向著驛館外走去,「走,帶本王過去看看。」
衛彪一愣:「王爺,您親自去?不如末將把人帶過來?」
「不用,就你跟我,人多了反倒不好。」
楚風頭也不回,「走吧。」
衛彪不再多言,跟著楚風出了驛館。
入夜,宵禁時間,青溪縣的街面上空空蕩蕩。
只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衛彪走在前面引路,楚風背著手跟在後面。
拐過兩條巷子,衛彪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就是這了,王爺。」
楚風看了一眼。
雖說這趙守正是鄉紳,宅子卻看著跟尋常百姓家沒什麼兩樣。
他一個眼神示意。
衛彪立刻抬手叩門。
不多時,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開門的正是趙守正。
他見了楚風和衛彪,倒也不慌,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貴客請進,快請進!」
楚風看了趙守正一眼,邁步走進院子,餘光打量四周。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也乾淨,角落種著棵樹,樹下擱著一張石桌。
趙守正在後面關上屋門,又快步繞到楚風面前行禮,一揖到底「草民拜見瑞王殿下!」
「免禮吧,你知道本王會來?」
楚風站定腳步,看著趙守正。 「草民不知道殿下會來。」
趙守正直起身,語氣不卑不亢,「但草民知道,殿下會見草民。」
「哦?」
楚風笑了笑,「這麼篤定?」
「殿下在江南賑災,在雍州肅貪,在北桓定邊,樁樁件件,都足以證明,殿下非同尋常,乃是有大能耐,大智慧之人。」
趙守正緩緩道:「因此,不可能看不出,草民給殿下留的粗淺信息。」
「你消息倒是靈通。」
楚風又笑了笑。
「並非草民消息靈通。」
趙守正如實道:「而是京城先前就派人來昭告過了殿下的事跡,供萬民學習敬仰!」
「……」
楚風一時語塞。 知道老登要給自己鋪路。
但沒想到老登這麼高調,直接鋪了個寬又闊的通天大道。
這時間,趙守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樹下有石桌,夜深了,屋裡說話反倒悶,不如在院裡坐坐?」
楚風二話不說,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衛彪站在幾步外,手按刀柄,目光掃視著院牆四周。
趙守正也落了座,正要開口……
楚風搶先道:「趙老先生。」
趙守正一愣,忙道:「殿下折煞草民了。」
「無妨。」
楚風擺了擺手,又明知故問道:「你送本王的那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趙守正沉了口氣,思索了片刻後,便直言不諱道:「草民是想告知王爺,南詔要復國。」
「果真如此。」 楚風微微頷首。
趙守正聞言,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這位瑞王是明知故問。
如此直接告知,反倒顯得坦誠。
楚風再度開口,開門見山道:「本王再問你,你在南詔做過官,那白靈,你可認識?」
聽見這話,趙守正面露驚訝之色,「殿下連白靈都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
楚風道:「你給本王說說,這白靈,什麼來頭。」
趙守正沉默了一陣,斟酌措辭,「白靈乃是南詔末代王的幼女,南詔滅國那年,她尚且年少,被忠心的家臣帶著逃了出來,隱姓埋名在南疆各地輾轉。」
楚風:「她今年多大?」
趙守正眉頭微皺,「若是草民沒記錯的話,應當有十八九歲。」
「正是芳華正茂的時候。」 楚風微微頷首,「長相如何,身材怎樣?」
「啊?」
趙守正有些傻眼,「這……」
楚風笑了笑,「本王就逗逗你啊,活躍一下氣氛,不知道的話也無妨。」
「瑞王爺當真是風趣。」
趙守正尷尬一笑,「此女草民倒是見過一面,模樣可以說是國色天香,身段也是極好的。」
「哦?」
楚風眼前一亮。
「……」
趙守正又是一愣。
這反應,怎地像是認真的?
難不成,這位瑞王當真對南詔公主感興趣? 可這……
「長相,身材什麼的,都是虛的!」
忽然,楚風神色一肅,慷慨激昂的說道:「不管她模樣如何,身段如何,膽敢謀逆,就是死罪!本王既然知道了,就絕不能放過!」
說話間,側目用餘光瞄了衛彪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差點忘了,跟著來的是衛彪,不是沈煉。
還好本王反應的及時……
「王爺大義!」
趙守正聽見楚風這一番話,猛地站起了身子,又作了一揖,「草民告知王爺此事,也是不願南疆生靈塗炭。草民雖在南詔國做過官,但深知南詔復國,未必是好事。折騰起來,受苦的還是南疆百姓啊!」
楚風盯著趙守正看了一陣,忽然笑出了聲,「行了,官腔就不必跟本王打了,說說你真實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