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縣令的內人,來送東西的。」
楚風隨口道。
「哦。」
文巧姝應了一聲,沒有多想:「夫君,那妾身先到後院等著了。」
楚風:「去吧。」
文巧姝轉身,腳步輕快,心裡還惦記著看話本。
楚風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廳堂門口李氏方才逃走的方向,心裡琢磨了起來。
周德旺這人,昨晚宴席上看著還算老實。
殷勤歸殷勤,但沒什麼出格的舉動。
原以為,這人也就是個平庸的七品官,在青溪縣混日子,不必在他身上費太多心思。
可今早這一出,倒是讓他多了幾分警惕。
把女眷派到驛館來,還這麼明晃晃的勾引。 周德旺心裡有鬼啊!
但是轉念一想,周德旺是老二的人,本來就該有鬼。
而且,老二這夥人,最大的陰謀早已洞悉。
至於這周德旺,價值已經不大了。
罷了,給他個體面吧!
本王還是太善了!
思及至此,楚風心念一動,向梅五傳了指令。
「你去一趟,弄死周德旺,偽裝成服毒自盡。」
「做得乾淨些,別留下痕跡!」
「明白。」
楚風收回心神,又朝廳外喊了一聲:「大舅哥,劉總管,進來吧。」
沈煉和劉公公前後腳進了廳堂。 楚風先看向劉公公:「劉總管,去給巧姝備些膳食,她方才說餓了,單獨備一份,送到她屋裡去。」
「是。」
劉公公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楚風又看向沈煉:「大舅哥,方才那個李氏,你跟著她,看她回去之後的動靜,回來告訴我。」
「是。」
沈煉抱拳領命,轉身大步出了驛館。
廳堂里只剩楚風一個人。
端起茶盞,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再見周德旺,就是在靈堂上了。
報上去就是畏罪自殺,誰也說不出什麼。
老二那邊接到消息,也只當是周德旺自己心虛,扛不住壓力尋了短見。
…… 與此同時,周德旺正在縣衙廳室里來回踱步。
從李氏出門到現在,雖說才過去半個時辰不到。
可他卻心急如焚,時不時走到門口,朝外張望一眼。
「怎麼還不回來……」
「怎麼這麼久?」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周德旺站在門口,嘟嘟囔囔。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梅五身影浮現,在他茶盞里加了些料。
直至梅五潛入陰影消失,周德旺始終都沒有察覺。
「真讓人揪心……」
周德旺折返回來,煩躁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盞,仰頭灌了一大口。
茶是涼的,帶著一股子澀味,他皺了皺眉,沒太在意。 可剛把茶盞放下,肚子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疼痛襲來。
疼得他弓起身子,兩隻手死死捂著肚子。
「呃……」
周德旺眼珠子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喊卻喊不出聲。
沒過多久,竟是身子一歪,從椅子上滑落,摔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李氏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進了廳室,臉上還帶著窘迫之色。
「老爺,妾身回來了……」
她一腳跨過門檻,正準備傾訴之際,見周德旺趴在地上,話鋒陡然一轉,「老爺?老爺,您怎麼在地上睡了?地上多涼啊,快起來……」
說話間,李氏走上前,蹲下身子關切地詢問,又伸手想要攙扶。
手指碰到周德旺脖頸之時,卻摸到了一片黏膩冰涼。
她低頭一看,赫然是暗紅色的鮮血!
「啊!」 李氏尖叫一聲,嚇得猛推了一把,周德旺身子翻個,仰面朝天。
而她起身連退數步,又扭頭朝著屋外大喊:「來人!快來人啊!」
管家和幾個家丁聞聲沖了進來。
一進廳室,就看見周德旺仰面躺在地上,嘴角帶血。
李氏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老爺!」
管家慌張上前,伸手探了探周德旺的鼻息,臉色陡然變得慘白,「老、老爺沒氣了……」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房頂上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眾人齊齊朝著屋外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房頂上下來,輕飄飄地落地。
沈煉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冷聲問道:「什麼情況?周德旺死了?」
管家哆嗦著點頭:「死、死了……」 沈煉走到周德旺身邊,蹲下身,確認人已經死透了。
又站起身,檢查了一圈,目光看向了桌上的茶水。
拿起一聞,又找出隨身帶著的銀針一探。
裡面赫然被加了毒藥!
「服毒而亡……」
沈煉眼眸一眯,轉頭看向李氏:「你是周德旺的什麼人?」
李氏被這一問,總算找回了一點魂,聲音發顫:「妾、妾身是老爺的妾室……」
說我,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補了一句,「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啊,妾身剛回來,出門的時候,老爺還好好的!真的!」
……
「王爺,周德旺死了!」
半個時辰後,沈煉回到驛館,向楚風匯報導,「卑職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桌上茶盞里有毒。」
「哦?竟有此事?!」 楚風明知故問,「府上的人審了嗎?會不會有人害他?」
「審了。」
沈煉道:「李氏和管家、家丁,挨個問了一遍,可所有人都沒有嫌疑,皆具備不在場證明,甚至連害周德旺的動機都沒有。」
「都沒嫌疑?」
楚風眉頭一皺,「那是誰害死的?總不能是本王吧?」
「王爺……」
沈煉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多少有些無奈。
怎麼這個時候了,王爺還在說笑。
「本王調節一下氣氛而已,不必掛懷。」
楚風笑了笑,又問道:「可有查出其他可疑之處?」
「沒查出什麼可疑的。」
沈煉神色一肅,「周德旺也沒留下什麼遺書之類的物件。」 楚風暗暗點頭,故作思索,片刻後道:「那就是服毒自盡了!」
沈煉沉了口氣:「卑職也是這麼想的。」
「哎,本王還想著,今天找他聊一聊南疆民變的事。」
楚風感慨了一句,「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心裡有鬼,先自殺了,你說這事鬧的!」
沈煉眉頭一緊,「王爺,卑職以為,南疆的情況,恐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