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楚風煞有介事地問道。
「周德旺是青溪縣令,按說南疆民變的事,跟他一個北邊小縣扯不上太大關係。」
沈煉分析道:「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自盡了,還是在李氏來驛館之後……」
「沒準,他讓李氏來,是為了套話。」
「而這個主意,說實話,是下策中的下策。」
「一個女眷,能問出什麼?」
「何況姿色……」
「咳咳……」
沈煉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經了幾分,「這中間,周德旺一定想通了什麼,覺得某些事情要敗露,才走了這條路!」
楚風微微頷首,「大舅哥言之有理啊!本王也是這麼覺得,叫衛將軍和劉公公來,咱們商議一番!」
「是。」 沈煉轉身出廳。
不多時,衛彪和劉公公先後進了廳堂。
楚風讓三人落座,把周德旺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德旺死了,服毒自盡。」
楚風道:「青溪縣這邊的事,到此為止,可南疆的局面,比咱們原先想的要複雜。」
衛彪皺眉:「王爺的意思是……」
「周德旺,一定和民變有牽扯。」
楚風說得直白,「這民變,恐怕不只是民變,而是一場有預謀的陰謀!」
衛彪的臉色沉了下來,下意識脫口而出:「二皇子……」
此話一出!
沈煉和劉公公齊齊看向了衛彪。
衛彪自知失言,連忙話鋒一轉:「二皇子之前主動請命要來南疆,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劉公公和沈煉收回了視線。
這事情,明擺著跟老二有牽扯。
但楚錚是皇子,他們是臣子,不好僭越。
而且,也不知道陛下是什麼態度……
真要戳穿,擺到明面上,也得瑞王說才行。
「不說二皇子的事。」
楚風擺了擺手,「他知道不知道,跟咱們沒關係,而且他現在遠在京城。」
「對了,昨晚那個趙守正、趙老先生袒露過一些信息。」
說話間,楚風看向了沈煉,「他說瀾滄城刺史劉知墨和前南詔國的公主白靈有勾結。」
「他還說,南詔要復國之類的話……」
「沒準南疆地區的民變,是圍繞南詔復國的一場陰謀!」 「這周德旺,說不定是他們一條船上的人!」
沈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尷尬地應了一聲,「嗯……」
說著,心念急轉。
王爺說話就說話,一直盯著我作甚。
這意思,南疆這邊的刺史,和南詔有勾結,二皇子還可能知道,是二皇子的陰謀是吧?
聽明白了,聽懂了……
到時候,一定跟陛下如實匯報。
「劉公公,你覺得呢?」
楚風又看向劉公公,問了句。
「額……」
劉公公也擠出了個笑容,「老奴覺得,殿下言之有理,不過老奴只是負責在殿下身邊伺候著,伺候好了殿下,才好回去跟陛下交差。」
「行,反正你能跟父皇交差好了就行。」 楚風點了點頭,又看向衛彪。
衛彪主動道:「殿下,陛下讓末將全權聽殿下差遣,殿下說做什麼,末將就做什麼!」
聽見這話,楚風暗暗咂舌。
要說衛彪是軍人呢,這態度沒話說!
行了,這下跟三人通了氣,信息也就同步了。
到時候,方便做事,也方便跟老登那邊有個交代。
這時間,劉公公再度開口,關切地說道:「殿下,那咱們到了瀾滄城……」
「劉知墨肯定會有所防備。」
楚風打斷道:「周德旺這一死,消息怕是瞞不住,想瞞也得付出些人力。」
衛彪道:「殿下,鎮南軍在南疆當地,還有十五萬人可調用,若是殿下需要人手,末將這便差人調遣!」
「不用。」
楚風擺了擺手,「讓劉知墨知道也好,讓他心驚,讓他膽戰,讓他慌不擇路!」 衛彪若有所思:「王爺的意思是,咱們主動打草驚蛇?」
楚風笑了笑,「沒錯,周德旺一死,蛇就醒了,接下來就看劉知墨怎麼動了!」
劉公公試探著問了一句:「殿下,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楚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按原計劃南下,咱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到了瀾滄城,明面上按兵不動,暗地裡把劉知墨跟南糯山那邊的糧道摸清楚。」
「趙守正說了,劉知墨每隔一段時間,會往南糯山送一批糧草鐵器。」
「這條糧道,便是命脈所在!」
「若是消息無誤,咱們直接去掐他們的命脈!」
「掐住了命脈,一切就都好辦了!」
此話一出,衛彪重重點頭,「王爺說得對,兵法有雲攻其所必救,不與對方主力硬碰硬,而是打必須救的咽喉要點,讓其疲於奔命,如此一來,主動權便牢牢掌握在了我們的手中!」
楚風眼前一亮。
這衛彪,說話倒也是一套一套的。 正想著,沈煉在旁邊沉了口氣,「可是,這些情報,只是那趙姓鄉紳的一面之詞,而劉知墨是刺史,是朝廷命官,就憑這百姓之說辭,沒有實證……」
「大舅哥說的也對。」
楚風神色一肅,「所以,我們要讓劉知墨主動露出破綻,路還長,不著急,沒準走著走著,證據自己就來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再多問。
楚風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行了,都去準備吧,咱們午後出發!」
「是。」
沈煉和衛彪齊齊應聲,轉身出廳。
劉公公留在最後,看了楚風一眼,欲言又止。
楚風:「劉總管,有話就說。」
「殿下。」
劉公公壓低聲音,「老奴總覺得,這趟南疆的事,比在雍州、在北桓還兇險。」
楚風:「怎麼講?」 「在雍州,是明面上的仗,刀槍上見分曉。」
劉公公憂心忡忡地說道:「可南疆這邊,官賊勾結,暗線密布,背後沒準還牽扯著……」
「哎,殿下身在明處,敵在暗處,老奴擔心……」
話音戛然,劉公公臉色愈發惆悵。
楚風笑問道:「劉總管擔心什麼?但說無妨!」
「擔心,有人狗急跳牆啊!」
劉公公嘆息道。
楚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說什麼。
衛彪是軍人,服從命令。
沈煉是錦衣衛,看重的是證據。
劉公公是大內總管,考慮的是本王自身的安危。
這三人,都是自己人。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南疆,看似敵暗我明。
實則,本王暗中自有暗中手,一招更比一招陰。
不管老二有什麼陰謀詭計。
還能比暗影統領更陰?
老三位,接下來就瞧好吧!
本王自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