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帶著兩個錦衣衛回到了裡屋,三人手裡都抱著一捆干稻草。
楚風讓錦衣衛把稻草點著,等火苗燒旺了,往洞口裡一塞,隨即又開始扇風。
濃煙順著通道往下灌去,呼呼地往隧道里鑽。
「繼續扇風。」
楚風又吩咐了一句,隨即退後幾步,站到了窗邊。
心念連著梅七那邊,聽著地道深處的動靜。
地道里,濃煙正順著通道往下灌。
李姓幕僚第一個聞到了味道,吸了吸鼻子,「王爺,什麼味啊?」
話剛說完,就被嗆的咳嗽了起來,「咳咳,不好,煙!有煙!」
楚恆還在梯子上頂著木板,聽見這話,回頭一看。
濃煙正從通道那頭湧來。
「怎麼回事?!」 楚恆臉色驟變。
「有人在地道口放了煙!」
李姓幕僚嗆得眼淚直流,一隻手捂著口鼻,一隻手攥著油燈,「他們發現地道了!」
楚恆從梯子上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步,也嗆得咳了幾聲,「上面推不開,下面又灌煙,這是要本王死嗎?!」
「王爺,往回走?」
李姓幕僚急聲道。
「往回走?」
楚恆瞪了李姓幕僚一眼,「院子已經被圍了,回去送死嗎?」
李姓幕僚啞口無言。
濃煙越來越重,地道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兩個人被嗆得直不起腰。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楚風站在窗邊,聽著面板里的咳嗽聲,心裡暗自咂舌。 我去,老五可以啊,這都不出來?
牛逼,真特麼牛逼!
定了定神,楚風看向劉公公,「劉總管,加大煙霧,對了,再去把茅坑裡的腌臢物拿來,往地道里扔。」
「啊?」
劉公公人都傻了,「殿下,這……」
「去辦。」
楚風擺了擺手。
劉公公皺著眉頭,轉身出去吩咐。
不多時,兩個錦衣衛捏著鼻子拎來一隻木桶。
桶里裝著從後院茅坑裡掏出來的東西,臭氣熏天。
錦衣衛把桶抬到地道口,捏著鼻子往洞裡一倒,隨即把床板重新蓋上。
這時候,楚風已經帶著文巧姝和白靈退到了院子裡。 楚風站在院門口,拿袖子擋了擋鼻子。
白靈站在身側,探頭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道:「夫君,那地道里真有人嗎?」
楚風一時語塞。
有人肯定有人,可沒辦法直說啊。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答,旁邊的文巧姝先開口道:「白靈妹妹,你沒看懂。」
白靈轉過頭看向文巧姝:「姐姐莫非有什麼高見?」
文巧姝抱著話本,語氣理所當然:「夫君是怕自己人遇到危險,所以才這麼做的!」
「你想啊,地道里黑咕隆咚的,誰知道裡面什麼情況?萬一有埋伏呢?」
「所以不管裡面有沒有人,先把地道弄髒,熏得沒法待人。」
「這樣一來,咱們的人就不會下去了!」
白靈眨了眨美眸。
文巧姝繼續道:「不然的話,就算夫君沒安排,也難免有人主動請命。到時候攔都攔不住,出了事怎麼辦?」 白靈恍然大悟,轉頭看向楚風,目光里滿是敬佩和愛慕:「原來夫君是不想自己人受傷害啊!」
當真是愛兵如子!
「……」
楚風無言以對。
原來是這樣嗎?
本王果然善啊!
隨即,他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應了下來:「巧姝說的,也是原因之一。」
說話間,又看向了文巧姝。
這丫頭,看話本看多了,什麼都能圓回來。
看話本好啊。
這話本得看!
…… 地道里,濃煙已經灌得滿滿當當。
楚恆和李姓幕僚靠著泥壁,拿袖子捂著口鼻。
可濃煙無孔不入,從指縫裡鑽進去,嗆得兩個人眼淚直流。
「王爺,這煙、咳、太濃了……」
李姓幕僚彎著腰,說話斷斷續續。
楚恆沒回話,也說不出話。
每吸一口氣,喉嚨就灼的生疼,疼得他直翻白眼。
就在這時候,通道另一頭傳來一陣沉悶的動靜。
像是什麼東西被倒了下來,砸在了地道口的泥土上。
緊接著,一股味道飄了過來。
下一刻,楚恆陡然大變。
這一次,真是雖然不是吃,但是的的確確聞到了…… 李姓幕僚也聞見了,猛地捂住了口鼻:「這、這是什麼味啊?!」
味道濃郁,還混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發酵酸氣。
濃煙裹著味道,順著通道一路推來,沖的讓人作嘔。
「王爺,嘔……」
李姓幕僚說著,乾嘔了一聲,胃裡翻江倒海,「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楚恆抬眼看向李姓幕僚,眉頭直皺。
這小子,是不是偷摸罵了本王一句?
不過眼下這情況,他也來不及計較。
因為也實在是扛不住了。
地道本來就窄,空氣不流通,就算干待也待不下去,時間長了呼吸困難。
眼下,又是濃煙加臭味,雙重夾擊……
「王爺,再待下去……」 李姓幕僚語氣艱難,「不是被臭死,就是被熏死……」
楚恆咬著牙,又攀上了梯子,用力去頂頭頂的木板。
肩膀頂上去,兩隻手也頂上去,渾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木板依舊紋絲不動。
「放本王出去!」
楚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旋即又立馬嗆得直咳嗽。
此時此刻,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心態快要徹底崩了。
地道里的臭味越來越濃,濃煙也沒散。
反而因為通道里灌進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味道變得更加複雜,更加難以忍受。
李姓幕僚已經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捂著口鼻,整個人縮成一團。
楚恆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了眼頭頂紋絲不動的木板。
出不去。 待在這地道里,只有死路一條。
原路返回,沒準還有一線生機……
楚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一橫:「走!」
「啊?」
李姓幕僚抬起頭,眼眶通紅。
「原路返回!」
楚恆說著,彎腰鑽進通道,朝來路走去。
李姓幕僚趕忙爬起身子,在後面踉蹌著跟上,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扶著牆壁,走了沒幾步就乾嘔一聲。
地道里,濃煙在頭頂盤旋,臭味從腳下翻湧。
兩個人佝僂著身子,沿著狹長的通道一點點往回挪,活像兩隻被煙燻出洞的老鼠。
走了好一陣,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是裡屋地道口透進來的燈光。 楚恆加快腳步,走到地道口下面,抬手頂開了被錦衣衛挪開的床板。
隨即,灰頭土臉的探出了半個腦袋。
「有人!」
錦衣衛率先發現了楚恆。
劉公公聽見動靜,也朝著洞口看去。
下一刻,整個人一驚,瞪大了眸子,「五皇子?!」
楚恆看見劉公公,也是一愣,「劉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