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彪的鎮南軍從後陣壓上來的那一刻,劉知墨就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同一時間,楚風還在山頂高喊,「衛將軍,劉知墨要反,想殺本王啊!」
原本衛彪帶隊前來,還納悶眼前兵卒身份。
聽楚風這麼一說,當即有了決斷。
霎時間,騎兵沖陣,如洪流灌頂。
劉知墨手下一千府兵加上陰養的死士,擺在官道上的陣型本就鬆散,後陣被鎮南軍一衝,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潰不成軍。
負隅頑抗者直接被當場格殺,絕大多數人,乾脆不抵抗,把刀往地上一扔,抱著腦袋蹲在了原地。
前前後後不到兩炷香的工夫,劉知墨的兵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官道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剩下的全蹲在路邊,雙手抱頭,被鎮南軍圍成一圈。
劉知墨看著四周的潰兵,騎在棗紅馬上瑟瑟發抖。
「劉刺史,下馬吧。」
楚風從山壁上走下來,站在坡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知墨,「本王心情好,可以給你留個體面。」
「王爺饒命!」
不等劉知墨反應,李落先從馬上下來,跪在了地上。
劉松猶豫了片刻,也是長嘆一聲,下馬受降。
劉知墨見狀,眼眸含恨,當即下馬,卻是快步來到了李落身邊。
「王爺饒命,草民……」
李落還在求饒。
可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劉知墨便一刀砍了他的腦袋。
「若非你這混帳,本官何至淪落於此!」
劉知墨看著滾落在地的頭顱,心裡仍舊不解氣。
然而眼下倒也無可奈何,刀一扔,朝著楚風單膝跪了下去。
「綁了。」
楚風看了眼地上李落的腦袋,心中古井無波,朝身後擺了擺手。
兩個錦衣衛立馬衝上去,把劉知墨按在地上,反綁了雙手。
劉松也被綁了個結實。
「王爺!」
這時間,衛彪騎馬趕到陣前,在十幾米外勒住了馬匹,朝著楚風快步跑去。
楚風從坡道上走下來,迎上了衛彪,「衛將軍,來得正是時候。」
「不遲,剛剛好。」
楚風擺了擺手,「收拾一下,咱們進城。」
瀾滄城的城頭上,所剩無幾的守軍得知消息,瞬間沒了鬥志。
直接打開城門,放楚風一行進城。
楚風帶著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瀾滄城內。
劉知墨和劉松二人,則是被關在了囚車內,跟隨進城的隊伍遊街示眾。
街道兩旁的百姓站在屋檐下,竊竊私語。
有人認出了被綁著的劉知墨,高聲叫了一聲好。
一石激起千層浪,叫好的聲音越來越多。
人群之中,接連響起了敬仰、誇讚鎮南軍的聲音。
楚風騎在馬上,聽著百姓們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的旗幟,心裡暗自琢磨。
怎麼淨是夸鎮南軍的,聽不見對本王半句誇獎?
難道是本王的六字旗不夠顯眼嗎?
還是說,百姓們都不認識本王?
嘀嘀咕咕間,來到了內城之外。
親眼望去,仍舊倍感驚嘆。
城牆厚重,內城的宮殿層層疊疊。
這座南詔舊都,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仍然氣派,底蘊深厚!
「王爺,內城怎麼安排?」
這時,沈煉策馬跟上來,低聲問了一句。
「先封了。」
楚風道,「內城所有府兵,全部繳械,集中看管,劉知墨的家眷、幕僚、親信,一個不漏,全扣起來,到時候本王親自審訊!」
「是。」
沈煉應下,帶著錦衣衛率先往內城趕去。
楚風又看向衛彪:「衛將軍,外城交給你了,府兵繳械後,按名冊清點一番。」
「末將明白。」
衛彪抱拳領命。
楚風騎著馬,也進了內城。
路過刺史府門口時,勒住馬,看了一眼那塊【承天】匾額。
「摘了。」
身後兩個錦衣衛上前,二人齊齊飛身,用輕功將金漆匾額卸下,扔在了地上。
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楚風看了一眼,策馬直接從牌匾上踩了過去,繼續前行。
進了府門,楚風先安頓好了幾位娘子,隨後在一處偏殿落腳。
剛坐下來,心念一動,面前展開了面板。
【南疆行】的任務欄,居然還掛著,並未提示任務完成。
楚風眉頭微皺。
按道理說,劉知墨已經抓了,老五也抓了,南疆的事基本上定了。
這任務該完成了才對……
他點開任務詳情,掃了一眼。
【任務目標:劉知墨意欲借南詔復國名義反叛!】
【請宿主及時粉碎其陰謀!】
楚風一愣。
之前是【南詔公主意欲復國】。
現在是【劉知墨意欲借南詔復國名義反叛】。
南詔公主變成了劉知墨。
但劉知墨都被抓了,怎麼還反叛?
難道,還得砍了他腦袋不成?
但砍一個刺史的腦袋,得走程序才行……
罷了。
先給父皇寫信。
回信之前,把老二的生意收攏一下,給南疆的局面穩下來。
正想著,沈煉快步走來,進了偏殿,抱拳道:「王爺,內城已經全部控制住。」
「劉知墨的家眷、幕僚、親信,一共四十七人,全部扣下,分開關押。」
「府庫里清點出來的銀兩、糧草、兵器,正在造冊。」
「好。」楚風點了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大舅哥,給劉知墨關在哪了?」
沈煉:「內城大牢,單獨一間。」
楚風:「行,帶本王去看看。」
沈煉聞言,立馬側身引路。
二人剛邁出偏殿門檻,迎面碰見劉公公端著一隻木盤快步走來。
盤上擱著晚上的膳食。
「殿下,膳食備好了,您先用點吧。」
劉公公笑吟吟道。
「不著急,本王先去審訊劉知墨。」
楚風擺了擺手,「劉總管,先去給本王幾位王妃送去膳食吧。」
說罷,也不等劉公公回應,便徑直跟著沈煉離開。
「王爺,王妃們的膳食已經……」
劉公公欲言又止,看著楚風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心中升起了一股錯愕。
王爺怎麼這麼勤快?
按照以往的慣例,不應該先跟王妃們快活一日,然後吃吃喝喝,溜達逛逛,玩一玩。
玩的實在膩了,再辦正事嗎?
今兒怎麼轉性了?
劉公公把膳食端進了偏殿,擱在桌上,又快步追了出去。
楚風跟著沈煉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內城大牢。
大牢鐵門緊閉,門口守著錦衣衛。
見楚風來了,連忙開了門。
楚風跟著沈煉往裡走去,最深處有一間單獨牢房,鐵柵欄比別處粗了一倍。
劉知墨正坐在草蓆上,身上的甲冑已經被扒了,只穿著裡面的中衣。
頭髮散亂,面色灰敗。
手腕和腳腕上鎖著鐐銬,鐵鏈拖在地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楚風站在柵欄外面。
「瑞王。」
「劉刺史。」
楚風站在柵欄外,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王來問你幾句話。」
「你養死士,調府兵,私刻印信,剋扣賑災糧,這些事,你認是不認?」
「認。」
劉知墨語氣平淡。
楚風一愣,沒想到劉知墨這麼幹脆,繼續問道:「你借南詔復國的名義,招兵買馬,圖謀不軌,認是不認?」
劉知墨嘆息一聲,「認。」
楚風眉頭皺起:「你倒是實誠啊,那本王再問你一件事,你跟二皇子楚錚,是什麼關係?」
劉知墨的表情一變,「沒關係,本官跟二皇子,從無來往。」
「從無來往?」
楚風有些意外,「劉刺史,你方才認罪認得那麼痛快,怎麼到了二皇子這,反倒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