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本官跟二皇子本就沒什麼。」
劉知墨在地上雙膝一盤,「本官做的事,本官自己擔。」
楚風被氣笑了,「喲,那這麼說,你還挺特麼有逼數。」
「我……」
劉知墨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茬。
難以置信,眼前之人竟是一位皇子王爺。
雖說是話糙理不糙,但這也未免太糙了點……
「你什麼你?真以為本王誇你呢?」
楚風呵斥了一聲,心念急轉。
這老小子,什麼情況?
怎麼自己做的事全認了,唯獨老二的事,矢口否認?
心念一轉,明白了個大概。
劉知墨認自己的罪,是因為罪證確鑿,賴不掉。
拉老二下水,他是死路一條。
不拉也是死路一條。
但不把老二拉下水,老二那邊或許還有給他轉圜的餘地。
到時候,老二念著他沒有攀咬,沒準還會想辦法救他。
不!
老二害怕劉知墨攀咬,是一定會想辦法的。
楚風看著劉知墨,心裡暗暗咂舌。
這老小子,腦子倒是清醒。
可惜,清醒得晚了。
也錯估了老二的分量。
眼下,老二早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行,你不說,本王也不逼你。」
思及至此,楚風話鋒一轉,「你護著二皇子,但二皇子未必會護著你。」
「本就沒有關係,何來庇護一說?」
劉知墨依舊死鴨子嘴硬。
正如楚風猜想的那般,在他眼裡,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靠楚錚。
倘若楚錚倒了,他必死無疑。
護著楚錚,沒準楚錚還能想辦法救他。
也不得不救他!
只要二皇子還在,就還有一線希望。
「行吧,隨便你了。」
楚風轉身,離開了牢房。
還想著打聽一下老二生意的事情。
看這架勢,也懶得再問了。
只可惜,老二密信上沒提生意之事。
不過倒也無妨。
如今身在南疆,還不是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牢房外。
楚風出了甬道,站在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王爺,這劉知墨都招了,接下來怎麼辦?」
沈煉跟了上來。
「給父皇寫信吧。」
楚風語氣淡定,「可他自己的事全認了,老二的事一句不認,就先不提老二。」
沈煉皺了皺眉:「要不要用刑?審出來之後,一併上報陛下?」
「不用。」
楚風看了劉公公一眼,語氣義正言辭,「我們乃是正義之師,應當光明磊落,用刑豈不是落人口實?他認不認,跟咱們辦案沒關係,養死士、調府兵的事,夠給他定罪。至於老二那邊,只是試著問一嘴,其實心裡倒也希望二哥跟劉知墨沒有牽連!」
「是。」
沈煉應下。
劉公公欣慰點頭。
瑞王這般境界,確實是常人所不能企及!
「行了,時候不早了,休息吧!」
楚風往偏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對劉公公道:「劉總管,幫本王去準備熱水,本王要好好沐浴一番。」
「好咧王爺,老奴這就去!」
劉公公答應一聲,快步離開。
楚風見劉公公走遠,又湊近沈煉身邊,壓低聲音道:「大舅哥,你去查一查,瀾滄城這邊有沒有什麼大戶。」
「大戶?」
沈煉聞言一愣。
「對。」
楚風點了點頭,煞有介事道,「瀾滄城的官員犯了事,那些商戶能跑得掉?官商勾結,自古皆然,他瀾滄城肯定不能免俗!官倒商垮,一個都跑不了!本王既然來了,就不能放跑一個壞人,也不能錯怪一個好人!」
沈煉聽完,神色一肅。
這話說得在理!
劉知墨在南疆盤踞多年,手底下的生意肯定不止明面上那些。
城裡的商戶,有多少跟他有往來,有多少替他銷贓。
有多少是他暗中的錢袋子。
這些,都得查清楚!
還是王爺考慮的周到!
「卑職這就去辦。」
沈煉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開。
楚風站在原地,含笑點頭。
劉知墨不說?
不說,就自己查!
暗影統領也閒著呢。
心念一動,向梅五、梅六、梅七、梅八傳了指令。
讓她們四個,分頭去查瀾滄城內的大戶。
商號、銀號、當鋪、貨棧……
凡是跟劉知墨有往來的,都摸一遍!
「是,主人。」
四道聲音在意識里應下,隨即散去。
楚風收回心神,往偏殿走去。
劉公公已經備好了熱水,浴桶里霧氣騰騰。
楚風好好泡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裳。
出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
菜色豐盛,有魚有肉,還有一壺溫好的酒。
楚風在桌邊坐下,端起飯碗扒了兩口,又伸手夾了一筷子菜。
吃著吃著,心念一動,面板無聲展開。
每日情報。
【今日情報一:京城消息。】
【戶部上報,江南賑災耗費甚巨,國庫吃緊。】
【大乾與月氏商路雖已開通,但商稅入帳尚需時日,短期內無法彌補虧空。】
【徐國甫提議,南疆地區稅務情況複雜,一直未能理清,可趁此清理南疆稅賦,以補國庫。】
楚風眯了眯眸子。
這老頭老成持重,辦事向來有分寸。
國庫缺銀子,他打南疆的主意,倒也說得過去。
確實能擠出不少銀子。
可問題是,徐國甫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提?
【今日情報二:京城消息。】
【皇帝准徐國甫所奏,任命徐子麟為南疆稅賦清理使,赴南疆整頓稅務,清收積欠。】
【徐子麟已受命,不日啟程南下。】
楚風心中明悟。
徐國甫的兒子,派到南疆來,這中間肯定有講究。
這個時候來,名義上是清理稅務,可實際上……
老二在南疆有生意,有商路,有銀子往來。
這些生意,多半沒交過稅。
徐國甫派兒子來清理稅務,明面上是收銀子,實際上是查老二在南疆的帳。
這是在幫本王啊!
看樣子,是友非敵!
徐國甫,終於是發力了啊!
他接著往下看第三條。
【今日情報三:三皇子楚盛所率船隊抵達海外島國後,遭遇島上土人襲擊。】
【隨行護衛死傷大半,楚盛本人被土人擒獲,現被囚於島上。】
老三,被土人抓了?
楚風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隨即同步了梅二的視線……
畫面在面前鋪開。
只見,楚盛在一間低矮的木頭房子裡。
四面是粗糙的原木牆壁,縫隙里透著風,地上鋪著乾草。
角落裡擱著一隻破陶碗,碗底有點渾濁的污水。
此刻,楚盛就蜷在牆角。
身上的衣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沾滿了泥污和草屑。
兩隻手腕上綁著粗麻繩,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他嘴裡在嘟囔著什麼,聲音沙啞,「我是大乾的皇子、大乾的皇子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