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薰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的立了起來、
她死死的盯著那個人。
這時候,手機響了。
寂靜的屋子裡,手機鈴聲像催命魔音,一下又一下的砸著楚薰的神經。
是樓湛的電話。
楚薰正準備悄悄按接通鍵,手上的手機沒了,她面前站了一個人,這人穿著黑色的袍子,看不清臉,可他手上拿著楚薰的手機,似乎很好奇,正低著頭看。
楚薰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屬於器靈的味道,一股檀香,似乎還帶著一點腥甜的霸道氣味。
楚薰身子一僵,她下意識想跑,也確實這麼做了,只是在她動的那一刻,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她怎麼也動不了,身體傳來陣陣刺痛,就好像……就好像她的靈魂要被人從肉體中撕扯出來一樣。
「咦?」黑袍人發出一聲輕輕的疑惑,緩緩的抬起了頭。
是個英俊的和尚,年紀最多二十,皮膚很白,狹長的丹鳳眼,他盯著楚薰,像在打量一個新奇的物品。
「靈魂……」他喃喃道:「換了!」
「放開……」楚薰疼的頭皮發麻,根本沒空理會他說什麼,只能靠本能掙扎,可和尚卻像是看不到她的痛苦,他白皙的手上力道加重,眼看著楚薰的靈魂就要被他扯出來的時候,一道大力襲來,和尚微微側身躲開了。
楚薰跌坐在地上,那種要被扒皮一樣的痛苦纏繞著她,江肅擋在了她面前。
「楚薰,你沒事吧?」江肅急著問。
楚薰很想說她沒事,可她說不出來,她渾身不舒服,她完全動不了,她看到江肅憤怒的朝著和尚沖了過去,可和尚卻輕輕的躲開了,他身上器靈的味道很重很重,可頭頂飄著的卻是一團金色的氣息。
又是一種新的器靈。
之前,江肅對別的器靈,都是碾壓式的勝利,可面對和尚,他明顯沒了之前的從容,很快落了下風。
江肅被扔在牆上,砸出一個大坑,和尚腳步一點,就到了他跟前,在楚薰震驚的目光中,和尚的手輕輕一伸,便直接貫穿了江肅胸膛……
江肅!
楚薰咬牙,她想動,想喊,想爬起來去看看,可惜她還是動不了。
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看到那和尚在江肅的胸腔里掏了掏,就那麼將手拿了出來。
「空的。」他眼神平靜的看著江肅。
江肅捂著胸口,站了起來,趁和尚走神的功夫,他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可就在碰到和尚的那一瞬,和尚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扔小雞一樣扔了出去。
「咚。」
江肅再次摔在牆上,這一次,他很久都沒能站起來。
門開了。
安宇帶著人進來,看了看江肅,又看了看楚薰,最後的目光落在和尚身上。
安宇臉色一變。
「大……大師。」
和尚看他。
其餘黑袍人聽到安宇這麼說,也驚訝的看著和尚。
「慧嘉大師,您……您……」安宇激動的語無倫次。
和尚腳步一點,走到了他身邊,安宇話還沒說完,慧嘉手一伸,一聲慘叫,安宇的臉皮被撕了下來,變成一個白色的面具。
安宇慘叫一聲,捂著血肉模糊的臉,發出痛苦的哀嚎。
其餘黑袍人見了,都面露驚恐,他們想後退,可惜已經晚了,慧嘉像是個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只用了須臾時間,就將他們臉上的面具全都扒了下來。
沒了面具的眾人,就像是離開了水的魚,撲騰了片刻,就徹底沒了聲息。
空氣中都是血腥味。
地上也全是鮮血。
整個房間宛如地獄。
楚薰被這駭人的一幕驚的回不過神。
她渾身都被恐懼包裹著。
從來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的刺耳。
和尚一伸手,手機落在了手裡,他盯著手機屏幕看的認真,像個發現了新鮮玩具的孩童。
這樣的反差在這樣的環境下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外面傳來嘈雜之聲,有人大喊著著火了。
濃煙順著窗戶和門框的縫隙鑽了進來。
剛才被秦巡點燃的乾屍引燃了那間禪房,如今火勢蔓延,怕是很快就要燒到這裡了。
同時,楚薰感覺身下的地面在晃動。
廟沒了,空間似乎就要塌了。
可慧嘉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他還盯著手上的手機看。
「楚薰,你們……」門被踢開,樓湛像一道曙光一樣出現了。
然後,他就被屋子裡場景驚的回不過神來。
滿地血肉模糊的屍體旁,站著一個面容單純的年輕和尚。
楚薰和江肅倒在地上,看起來不大好。
「這是……發生什麼了?」樓湛似乎還沒意識到那個和尚的恐怖之處,楚薰對他拼命眨眼,可惜屋子裡光線暗淡,樓湛沒有看清。
和尚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在了樓湛身上。
他似乎覺得今天很有意思,因為又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人,就在楚薰以為樓湛會遭殃的時候,和尚卻沒有任何行動,任由樓湛跑過來將她扶起來,他又跑去扶著江肅。
「我去,誰把你們打成這樣?」樓湛的印象中,江肅可是很強很強的,只有他打別人的份。
江肅拿開手,樓湛看到他胸膛開了大口子,又是一句臥槽。
然後就見江肅警惕又憤怒看著不遠處的和尚。
樓湛瞬間頭皮發麻。
「他……他幹的?」
不是他還能是誰?
和尚聽到他的話,朝著他看了過來。
樓湛很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然而,和尚似乎並沒有要動他的意思。
氣氛僵持了片刻,濃煙更濃了,樓湛咳嗽了幾聲。
「我們得走了,不然都得死在這。」
他警惕的看向和尚。
和尚也看著他們。
樓湛扶著楚薰和江肅,三個人朝門口而去。
和尚目視他們。
樓湛覺得後背的冷汗都要出來了。
楚薰更是緊張的要命,生怕和尚忽然出手,那他們三個誰也活不了。
終於,他們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飄著一股股濃煙,似乎還有熱浪撲面而來。
「我們快走。」樓湛也顧不得什麼和尚不和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一個人卻站在了他們面前。
秦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幾位,想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