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奪眶而出,楚薰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塗山策無語:「走了,不是死了, 他療傷去了。」
楚薰一頓。
一顆來不及收回去的眼淚掉在了白色的床單上。
她就這麼要哭不哭的看著塗山策。
塗山策說:「之前他受傷了,醫院的設備對他沒用,他自己說有辦法,就去療傷了。」
楚薰更難過了。
她想起了楊過。
眾人都覺得小龍女死了,就騙他說小龍女解毒去了、
江肅是不是也死了,所以……所以這些人說他走了療傷去了?
「不是,楚薰,你這是咋了?」
塗山策很無語,他自認為挺會哄女人的,但是面對一陣一陣的楚薰,他有點沒辦法了。
樓湛更是懵。
「是啊楚薰,你咋了?這要是江肅回來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
小金眼珠子轉了轉,腦袋上的小燈泡一亮:「楚姐,江哥沒事,不信你給他打個視頻。」
楚薰抬頭看小金。
如果江肅死了,肯定不能發視頻。
「我的手機呢?」她下意識問了一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塗山策:「是不是丟了?回來就沒看見。」
楚薰忽然想起來了。
她的手機被那個和尚拿走了。
想到那個和尚,楚薰還覺得頭皮發麻,要不是樓湛出現,她和江肅肯定就死了。
而且,瀏覽記錄還沒刪呢。
這比和尚還可怕。
那個傢伙……
楚薰的臉色陰沉下來。
屋子裡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金把他的手機遞給楚薰。
「用我的。」
他解了鎖,楚薰拿著手機,點開小金和江肅的對話,發現兩天前,江肅還在詢問小金她的消息。
看起來沒有異常。
她鬆了口氣,點了視頻。
寂靜的病房裡,手機的聲音格外明顯,沒有幾分鐘,視頻接通了,入眼就是藍天和樹。
江肅像是在山裡。
鏡頭晃動了幾秒,江肅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和之前以往沒有任何分別。
「江肅,是我。」楚薰大大的鬆了口氣。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想法,江肅『死了』或者消失了,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剛才,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習慣果然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江肅嗯了一聲,他盯著楚薰看了看半天,絞盡腦汁才開口:「你沒事了?」
楚薰點頭:「我沒事,你呢?你在哪裡?」
江肅說:「我也沒事,我在……我在山裡……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好,那我等你。」
「嗯。」
楚薰也沒問他在哪個山里,江肅不想說就算了。
那邊信號好像不太好,又說了兩句,電話就掛了。
楚薰抽了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不好意思的看向屋子裡的三人、
「Leo抓到了嗎?」
塗山策搖頭:「這小子是第一個出來的,我們當時沒反應過來他就跑了,我們去了他的俱樂部,他沒回去,現在俱樂部宣布他生病休息了。」
楚薰抿了抿唇,說:「和尚的事,樓湛和你說了吧?」
「說了,好在他沒出來……」
楚薰反問:「你怎麼知道他沒出來?」
塗山策一愣。
樓湛也看著楚薰。
楚薰說:「我懷疑那個和尚是Leo放出來的。」
至於怎麼放出來的,楚薰不知道。
那個傢伙好像和江肅認識。
他的性格,目的也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一個傢伙,誰能保證他沒有後手?
而且和尚的能力也太恐怖了,江肅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空間本來就是和尚構建的,他能出來,一點也不稀奇。
塗山策臉色也變的很難看。
「我讓人盯著春喜鎮。」塗山策又安頓了幾句就走了。
樓湛留下來照顧楚薰,他又替楚薰買了手機,和楚薰補辦了卡。
楚薰收到了江湖一家親的寶華寺和尚的數條留言、
和尚:你問慧嘉做什麼?
和尚:你在哪裡?
和尚:不會是在春喜鎮吧?
和尚:如果和慧嘉有關係,我勸你們趕緊撤退,他是一百年前有名的妖僧、
和尚:楚薰???
和尚:楚薰,收到回話。
楚薰給他打了個視頻過去。
和尚看見她沒事,鬆了口氣。
"阿彌陀佛,楚施主,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楚薰:「關于慧嘉,你能和我說說嗎?」
和尚:「你還真遇到他了?」
楚薰:「你問的有點奇怪,他是百年前的人,按理說應該早死了,你為什麼要問我是不是遇到他了?」
和尚眯著眼睛看她。
「你真遇到他了?」
楚薰:「你先說說這個人的事。」
和尚:「慧嘉的出身已經不可考究,不過我聽說,他在佛法方面的造詣極高,一開始,他確實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很受人尊敬,不過後來……」
和尚說的話,和楚薰在壁畫上看到的差不多。
「那個村子起了瘟疫,慧嘉救不了人,於是村民們將怒火全都發泄在他身上,認為他沒用,並且……」
「並且什麼?」
和尚說:「聽說村民們對他用了非人的手段折磨他……」
頓了頓,他補充:「不知道是誰在村子裡說,慧嘉是高僧,吃了他的肉,瘟疫就能好,你也知道,那個時候的村民大多愚昧,他們能做出蘸著人血饅頭吃的事,有這麼個傳言也不稀奇。」
楚薰臉色難看:「你的意思,那些村民吃了慧嘉的肉?」
「是的,聽說吃了肉的村民們居然奇蹟般的好了,於是更多的人為了活下去,衝進了慧嘉的家。」
和尚嘆了口氣:「慧嘉死了,可吃了他肉的村民很快出現了反應,他們的身上開始潰爛,肉皮一塊一塊的掉,他們為了活著,又跑去求慧嘉原諒,不知道是誰說,吃了肉,再還回去就沒事了,於是,村民們割了自己的肉獻祭,慧嘉果然就活過來了。」
「他說,只要村民們做他的信徒,會保他們長生不死,為此他們殺了很多人,這些人被發現的時候,臉皮都沒有了。」
和尚搖搖頭:「你也知道,宗教文化中,這種類型的故事其實很多,也做不得真。」
楚薰不覺得。
她覺得可太真實了。
她看過了那些壁畫。
除了吃人和被吃之外,故事的詳情其實都差不多。
區別是,以前的慧嘉確實死了,新的這個可不是什麼慧嘉,是慧嘉執念形成的器靈。
而他們長生的方式,就是剝掉別人的臉皮,讓自己通過面具的方式寄生在別人身上。
她不由的想到秦巡,這個傢伙一開始也是受害者吧,他和他弟弟的戲班子被村民騙去了春喜鎮,被剝掉了麵皮,他們成了無臉男,後來,他們又通過掠奪別人臉皮寄生在別人身上活了下來。
而被秦巡燒掉的乾屍,應該就是慧嘉器靈曾經的身體。
他們都是慧嘉。
這個器靈也是通過寄生一直活著,這具身體老了就換一個。
秦巡或許是他放出去尋找合格宿主的分身而已。
秦巡應該不想被慧嘉控制,所以,他設計讓江肅和慧嘉對上,既收拾了慧嘉,也給他弟弟報了仇。
一箭雙鵰。
他怎麼樣都不虧的。
只可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次的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陰謀。
至於這個Leo事先知不知情,又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