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沒再說話，他看著這群昏迷的學員們，內心也在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
西凌指尖輕抬。
嗡——
籠罩全班的空間幻境瞬間消散，全班學員緩緩回過神來，紛紛坐直身體。
在他們醒來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這是一場夢，一切都是假的，可那夢裡的一幕幕卻清晰印在他們的腦海里。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情緒崩潰。
整個教室，只剩一片安靜。
每個人眼底都帶著一絲恍惚、一絲難以散去的沉重。
矛盾，交織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沒法再像之前那樣，理直氣壯、斬釘截鐵地審判所有黑暗武魂擁有者。
但他們也做不到否定史萊克，做不到全盤推翻自己過往的認知。
捕殺邪武魂擁有者，是全聯邦，全大陸勢力在做的事，只是這其中史萊克執行的最徹底罷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有錯嗎？
史萊克學院有錯嗎？
如果有錯，為什麼萬年來沒有人在意，去指出這件事？
沒人說得清。
所有人心裡亂糟糟的，堵得慌。
西凌將每個人的情緒盡收眼底，沒再講什麼大道理，直接宣布了下課。
於他個人而言，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花費這麼大力氣去構建一個幻境。
為了剔除史萊克的榮耀？肯定是有這麼一部分原因的，但他想，更多的還是為了那些普通人吧。
捕殺黑暗武魂的擁有者，說好聽點是維護大陸和平，防範於未然，避免更多人遭受災害。
可這條全聯邦公認的鐵律，從來只針對無權無勢的平民。
對於背靠大家族、擁有強大勢力庇護之人，這條不成文的鐵律，形同虛設。
這終究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啊。
西凌走到教室門前，當他把門開啟，原本準備邁出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因為門外站著一個人。
「哥哥老師好啊！」一頭銀髮，容顏絕色的娜兒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
西凌愣了一下，疑惑道：「娜兒，你怎麼來了？」
娜兒嘻嘻一笑，一把挽著他的手臂：「當然是聽說哥哥在這裡當老師，我來給你當學生啊！」
「哥哥可別忘了，你也是娜兒的老師哦。」
「老師？我什麼時候成為過你的老師啊？」西凌訝異道。
「難道哥哥忘了，你收養娜兒的那三年嗎？」
聽娜兒這麼一說，西凌頓時反應過來，「好嘛，啟蒙老師，也是老師是吧？」
門口的動靜，自然而然地引起一眾學員的注意，當他們的視線落在門口娜兒身上時，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心中暗自驚嘆。
方才幻境帶來的沉重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稍稍打散。
西凌彈了一下娜兒的額頭，無奈道：「你啊，我剛剛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都被你破壞了。」
娜兒捂著額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故作委屈道：「我哪裡有，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還不是你太漂亮了。」西凌淡淡一笑，隨口接下話語。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娜兒小臉微微一紅，挽著他手臂的手不由得收緊幾分。
西凌回過頭，傳音給舞長空，「舞老師，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是瞞不住的，要是有人拿這事去找你，你讓那人來找我，我有辦法解決。」
等到西凌帶著娜兒離開，班裡這才有人開口問道：「那女孩是誰啊？好漂亮。」
聽到這話，謝邂撇了那人一眼，「別想了，她可是凌哥的妹妹。」
……
這一天下午，西凌陪著娜兒在史萊克學院逛了一會，然後在靈冰廣場和娜兒對練。
這也是兄妹倆第一次交手，讓西凌意外的是，金龍王血脈在娜兒身上，遠比在唐舞麟身上強得多。
四環的娜兒就已經有了硬剛無武魂真身七環魂聖的實力，就連對外展示的武魂黃金龍槍，槍法上也是沒得說。
可以看出來，雲冥是教了真東西在娜兒身上的。
第二天下午，靈冰廣場，一年級一班全體人員被舞長空帶到這裡集合。
早上是斗鎧的基礎理論課，等斗鎧的理論基礎鞏固的差不多了，四大副職業的課程就會分開來。
那時候，學員可以按照自己的選擇，去學習對應的副職業，那時候就是真正的四大副職業的理論實踐課。
舞長空立於隊伍前方，神色淡漠，靜靜等候西凌到來。
可沒等到西凌，等來的卻是一身暗紫色長裙，長發盤頭，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寒意的蔡月兒。
昨天發生的事，自然也傳到了她這個史萊克學院外院院長的耳朵里。
在她看來，昨天那根本不是在講課，而是當著史萊克學院的面，在撅史萊克的根！
這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容忍的。
但她不敢直接找西凌的麻煩，原因也很簡單，打不過，連龍夜月都在海神島被打成那樣子。
她要是真的敢動手，或者找上門，下場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這不，舞長空成了那個唯一的、最合適出氣和問責物件。
蔡月兒目光冰冷，沒有看一眾學員，視線死死鎖定前方的舞長空，步步走來。
「舞長空。」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情緒，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昨日課堂之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舞長空眸光微凝：「蔡老指的是？」
「你還要裝糊塗？」蔡月兒聲調陡然冷了幾分，「昨天一年級一班課堂上，公然詆毀史萊克的榮耀。」
「如此動搖學院根基、顛覆傳承的言論，你身為學院老師，全程在場，卻不阻攔、不制止！」
「舞長空，你可知罪？」
經過昨天西凌的提醒，舞長空心裡清楚，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他眉頭微蹙，還是想解釋幾句：「蔡老，此事並非你想的那般……」
「我不想聽你的辯解！」
蔡月兒直接厲聲打斷，氣場全開，屬於院長、超級斗羅的威嚴撲面而來：
「從今日起，暫停你一切職權！」
「待我上報海神閣，徹查此事！在結果出來之前，你無權再教導任何班級學員！」
「現在，跟我去海神閣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