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葉星瀾也說不出話來，回答是，那不就是在承認史萊克學院雙標嗎？
如果回答不是，又與她之前說過的，只要是邪魂師，無論什麼緣由，就是該死的言論衝突嗎？
這還是在承認史萊克學院的虛偽。
西凌注視著沉默的眾人，不給任何人迴避思考的機會，再度開口：「很好，沒有人回答。」
「那我再和你們說另外一個人。」
「同樣出身史萊克一脈，唐門正統傳人唐雅。」
「想必這個人你們不會陌生，靈冰斗羅霍雨浩那一代的史萊克七怪隊長貝貝的妻子。」
「她自幼揹負唐門覆滅的血海深仇，一心想要重振唐門，但因為藍銀草修為緩慢，復仇遙遙無期。」
「她沒有任何人暗算，沒有任何人逼迫。」
「為了快速提升實力、復興唐門、報家族血仇，她自己主動激發藍銀草武魂的吞噬屬性，主動吞噬生靈生命力，主動踏入邪魂師道路。」
全班轟然一震！
所有人臉上瞬間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相比於馬小桃，唐雅的事跡更廣為人知，畢竟那可是和靈冰斗羅霍雨浩攜手的重建唐門的人物啊！
西凌聲音不急不緩，繼續道：
「她自願墮落，然後被聖靈教帶走，接受秘法洗禮，淪為聖靈教藍銀聖女。」
「論主動為惡，她比失控的馬小桃更徹底，更無可洗白。」
「可結果呢？」
「想必不用我說，你們心裡也都清楚吧？」
西凌目光掃過全場，走下講台，在眾人之間穿梭。
「現在你們告訴我。」
「按照你們剛剛的標準，主動墮落為邪魂師，一律該死，還算數嗎？」
「承認吧，你們維護的只不過是史萊克學院的學員這一層身份，因為它能帶給你們的好處太多。」
「加上大陸第一學院、魂師聖地的名頭，才讓這史萊克的榮耀，顯得那麼高尚。」
「可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本身就是天才，天才到哪裡都會發光。」
「我曾經和舞麟他們說過，天才在哪裡，哪裡才會成為最耀眼的地方。」
「史萊克學院本質是因為你們這些天才的聚集才耀眼，不是因為榮耀造就了天才，而是因為你們這些天才成就了史萊克。」
「史萊克是擁有大陸最頂級的資源，可這些資源哪裡來，不就是史萊克學院畢業的學員那裡嗎？」
「沒有你們，史萊克學院和正常高階魂師學院並沒有什麼不同。」
西凌的話就像一把刀，剖開了長久以來，他們對史萊克學院根深蒂固的認知。
葉星瀾身軀微微發顫，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微熱，她不允許有人這麼詆毀學院，詆毀史萊克學院的榮耀。
可她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她想要動手，用實力來證明。
可天海聯盟大比那一劍的光輝，還牢牢刻印在她心中，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西凌看著他們，他能感覺到，他的這些話，他們聽進去了，有去思考，這點很好，至少證明還是可以改變的。
但僅僅是言語的撼動，還不夠徹底。
道理聽懂了，可刻在骨血的認知，不是幾句話就能根除的。
西凌眼底掠過一抹淡光。
口頭辯論終究淺薄。
既然他們站在自我認為正義的角度評判黑白，那便讓他們親自成為被偏見的一方。
體驗一次，何為偏見，何為不公，何為被他們口中的史萊克逼上絕路。
下一瞬！
無形的空間之力、神元境的精神力悄然鋪開，無聲無息籠罩整間教室。
除去舞長空外的所有人，只覺得腦袋一沉，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由空間之力構造景象，利用神元境的精神力，投入到他們的精神之海，然後用空間隔離，短暫隔離他們的記憶。
達到一個幻境的效果。
天旋地轉！
所有人眼前的教室驟然崩塌、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普通、溫馨的小城市。
每一名學員，瞬間擁有了全新的記憶、全新的人生、全新的身份。
他們不再是史萊克天才。
他們只是一個個天生自帶黑暗屬性武魂、本性純良、家庭美滿的普通人。
父母恩愛、鄰里和睦、生活安穩、從未作惡、從未害人。
僅僅只是武魂，有著黑暗屬性。
他們年幼懵懂，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武魂代表著什麼。
可就在武魂覺醒的第二天。
就有一個身披史萊克校服、眼神正義凜然的魂師凌空落下。
「黑暗屬性魂師，未來必是禍害。」
一句冰冷的宣判落下，便是屠刀。
他們看著自己的父母為了保護自己，擋下了原本應該砍在他們身上的刀。
他們親眼看著疼愛自己的父母慘死在魂師手下。
從頭到尾。
他們一家人，從未作惡、從未害人，唯一的罪，就是他們的武魂。
最終還是聖靈教的邪魂師救下了他們。
絕境之下，滔天恨意，衝垮心神。
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
有人選擇加入聖靈教，也有人做出不同的選擇。
這一刻。
一年級一班，全員沉浸式體驗！
外界，舞長空看著突然昏迷，然後一個個面露蒼白之色的學員，對著西凌疑惑問道：「你這是對他們做了什麼？」
西凌微微一笑，「只是送給他們另一場人生。」
「想要剔除他們對史萊克榮耀的盲從，讓他們有自己的認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而其中共情缺一不可。」
舞長空目光沉沉，掃過每一張張緊繃、顫抖、冷汗直流的少年、少女的面孔。
「共情？」舞長空低聲重複二字，「可是，等他們醒來，發現這些都是假的，還會有你想要的效果嗎？」
西凌反問一句，「舞老師，大陸各地報導出來的，捕獲、誅殺邪武魂擁有者的事情，還少嗎？」
「我沒有編造苦難，幻境裡發生的一切，只是一部分真實遭遇的縮影。」
「誠然，夢醒之後他們會知道這是精神構築的幻象。」
「可那種眼睜睜看著親人身死、無力反抗、只因武魂與生俱來便被判死罪的絕望感受，烙印在精神深處。感受不會作假。」
「道理可以辯駁，但切身的痛苦，很難輕易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