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千古東風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要說如今傳靈塔誰最具威脅,無非就是貝拉。
但他畢竟是千古東風,只用了不到五息就重新穩住了心神,緩緩坐回椅中。
「你帶著她來見我。」千古東風的目光從貝拉身上移開,重新落回西凌臉上,「我今天要是不答應,你們打算把我怎麼樣?」
西凌淡淡一笑,只是那個笑容在千古東風看來有些瘮人:「那我相信明天『傳靈塔當代塔主千古東風意外慘死』的新聞一定會出現在頭條上。」
千古東風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西凌臉上那個笑容,看了足足好一會,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但可惜什麼也看不出,千古東風緩緩靠回椅背,雙手從桌面上拿下來,放到了扶手上。
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刻意在向面前這個年輕人傳遞某個訊號,我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千古東方自己心裡也清楚,對方是真的能做到。
他是九十九極限斗羅,半神巔峰的強者,所以才明白,能輕易斬殺鬼帝那種巔峰准神的貝拉,其實力究竟有多麼可怕。
殺他,不說是輕輕鬆鬆,但也算得上輕而易舉了。
而且,他已經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都被封鎖,顯然對方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千古東風沉默了一會,道:「你以為殺了我,你和你老師就能順利接掌傳靈塔?「
「不能。「西凌直截了當地說,「殺了你,傳靈塔會陷入大亂,屆時就不再是傳靈塔內部的事情了。」
「而且你背後的千古家族也是個麻煩,畢竟是傳靈塔第一大家族,所掌握的人脈和資源自是龐大的。」
千古東風眯起眼睛:「那你今天來,到底是來威脅我的,還是來談判的?」
西凌道:「我是來請塔主退位,那麼請塔主現在做出你的選擇吧!」
這話一出,一旁貝拉冰冷的眼神瞬間鎖定住了千古東風。
千古東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西凌臉上,像是在審視一件極其危險的藝術品。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以及他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
「好。」千古東風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你贏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西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千古東風這輩子,野心勃勃,機關算盡,自以為能把整個傳靈塔、整個聯邦都攥在手心裡。」
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西凌身上,這一次,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鷙與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三天後的議會,我會按照你說的做。」千古東風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主動請辭,提名冷遙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西凌看著他,沒有說話。
「千古家族,你不能去動他們。」千古東風的聲音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西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千古東風雖有野心,但他對千古家族的感情卻是真的,他做的這些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千古家族。
「可以。」西凌點了點頭,「只要不阻擾,千古家族還是傳靈塔第一大家族。」
千古東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吐出一個字,「好。」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議會流程的草案,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輕輕放回了桌上。
「三天後,傳靈塔見。」千古東風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西凌站起身,對著他微微頷首。
「希望塔主信守承諾,我也不喜歡把事情搞得那麼麻煩。」
他轉身,帶著貝拉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千古東風一眼。
「千古塔主。」西凌輕聲開口,「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千古東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甘心嗎?捫心自問一下,他絕對是不甘心的,經營了這麼久,沒想到會讓一場突如其來的武力脅迫,放棄傳靈塔塔主的位置。
他也覺得挺夢幻的,可他又能怎麼辦呢?傳靈塔塔主和千古家族必須保住一個。
至於表面答應,然後動用千古家族的力量去反抗,那就更別想了。
他也是活了這麼多年了,不傻。
只要他真敢這麼做,他保證,千古家族絕對會淪為歷史的塵埃。
因為他從西凌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冰冷的決絕。
千古東風曾經問過他的父親千古跌停,面對貝拉,他有幾成勝算。
而他聽到的回答是,沒有勝算。
到了極限斗羅這個級別,雖然也分強弱,但是只要處於同一層次,想要殺死對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那是極大的。
而像貝拉這種,如此輕易殺死一位巔峰准神,可以說在斗羅大陸,幾乎與神明無異了。
千古東風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議會流程的草案上。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檔案,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他拿起鋼筆,在草案的空白處,寫下了四個字——
「主動請辭。」
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筆,將草案合上,輕輕放在桌角。
「冷遙茱……」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
他追求了她一輩子。
她為了雲冥,終身未嫁。
他以為只要自己站得足夠高,總有一天能讓她回頭看他一眼。
可到頭來,他親手把傳靈塔的最高權力,送到了她的手裡。
「……也算是一種成全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走向辦公室深處的休息室。
三天後,傳靈塔最高議會。
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將自己的皇冠摘下,戴到那個女人的頭上。
不是因為心甘情願。
而是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