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里的震動持續了很久。
雲冥拍在桌上的那隻手遲遲沒有收回來,周身隱隱透出的魂力波動讓在座諸位宿老都感到一陣心悸。
沒有人敢在這時候開口。
百分之八十什麼概念?相當於只留下了維持史萊克城運轉的錢,其餘一律上交。
這顯然就是精打細算後做出的決定。
雲冥的憤怒,不僅是因為聯邦那近乎掠奪的稅率,更是因為他看穿了這背後的政治殺局。
西凌近幾年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奔著掌控聯邦的目的去的,史萊克城在聯邦人民心中是什麼地位自不用多說。
換作是他,也不會容許這樣一個存在,但同時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一位游離世間的神明,為什麼突然之間有這麼大的動作?
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實在想不清楚。
但如果史萊克選擇武力抗稅,西凌絕對有實力將史萊克城連同海神閣一起從斗羅大陸的版圖上徹底抹除。
可雲冥不能說。
他是史萊克的精神領袖,是擎天斗羅。如果他承認史萊克是因為「打不過」才被迫交稅,那史萊克學院萬年來的獨立與驕傲將蕩然無存。
他只能將這份屈辱化作對聯邦的憤怒,用「欺人太甚」來掩飾內心的無力。
「冥哥……」雅莉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她的想法自然和雲冥想到一塊去了。
過去聯邦不敢對史萊克怎麼樣,就是因為聯邦沒有那個實力,可現在有了!
「要不,我們去拜託一下娜兒吧,作為他的妹妹,想必他也會給娜兒幾分面子。」
雲冥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魂力,搖了搖頭,「沒用的,雖然我和西凌沒打過幾次交道。」
「但對他,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不說娜兒願不願意,即便願意,他也不會同意。」
雅莉微微一怔,看著眼底滿是沉重的雲冥,一時說不出話來。
雲冥抬眼,掃過底下一眾臉色難看的海神閣宿老,道:「從今天起,所有人記住一句話。」
「不要跟聯邦的人起衝突,相信你們也看得出來,西凌是在集權。」
「這個節骨眼上,哪怕娜兒開口求情,他也不可能收回這道頒發的法案。」
「而我們史萊克就是他推行這道法案,動的第一刀。」
這些話,在場海神閣宿老哪個不是人精,早在西凌成為聯邦副議長的時候,他們就有過設想,只是他們無力阻止。
還有一點雲冥沒說出口,求人,掉價,也沒用。
他是擎天斗羅,史萊克學院的頂樑柱。
史萊克可以輸在實力、輸在局勢,但不能輸得卑微、輸得搖尾乞憐。
「武力抗稅,更是想都別想。」
雲冥繼續說道,語氣冷硬,直接堵死所有人心裡那點僥倖。
「西凌的實力你們都見識過了,還有貝拉,加上他背後的傳靈塔和聯邦,真敢對抗聯邦法案,抗拒不從。」
「到時候他就有名正言順出手的理由,你們覺得,我們史萊克能擋住嗎?」
「真把史萊克城打爛了,把一代代人守下來的根基打沒了,我們誰都擔不起這個罪責。」
底下一眾宿老全部沉默。
沒人反駁,也沒臉反駁。
道理所有人都懂,只是心裡那股憋屈咽不下去。
以前的聯邦,忌憚史萊克、敬畏擎天斗羅,凡事都會讓三分。
可現在世道徹底變了。
雲冥看著眾人頹敗的模樣,心底長嘆一聲。
屈辱嗎?
太屈辱了。
八成重稅,刮骨割肉,等於硬生生掐斷史萊克大半財源。
可沒辦法。
打,打不得。
求,求不得。
鬧,鬧不起。
「稅,我們交。」
良久,雲冥一字一頓,定下最終結論。
當聯邦稅務局的人,上門查稅收稅的時候,順利得不能再順利,全程配合。
可以說這是聯邦有史以來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史萊克,別提他們心裡有多爽了。
訊息傳到遠在明都的西凌耳朵里時,他也是感到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和貝拉的實力可是完完整整在史萊克學院面前展示過的,要是這樣還敢反抗,那他高低得稱讚一句史萊克。
原本西凌是想著以史萊克的驕傲,會反抗,至少刁難一下收稅人員,擺臉色不讓入城什麼的。
這樣子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親自去史萊克學院一趟,當著所有人的面會一會擎天斗羅,會一會這大陸第一學院,藉此機會立威。
之後再憑藉這一件事的影響力,逐步向軍部進發,掌控聯邦的軍權。
「沒想到雲冥還挺聰明的,要是知道有這一天,當年就該收斂點,不那麼張揚了。」
「不過……也夠了。」
史萊克學院的配合,自然而然產生了聯動影響,這讓一些家族勢力在表面上相當配合聯邦政府的工作。
「接下來,該去唐門一趟了。」西凌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明都的天際。
他要親自登門,見一見多情斗羅臧鑫。
這一趟,他是去要人的。
史萊克城,唐門總部。
相比於海神閣內剛剛經歷過的沉重與壓抑,唐門總部這邊顯得要好很多。
西凌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唐門大門前。
他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儀仗,他單槍匹馬地走了進來。
沒過多久,唐門副門主,多情斗羅臧鑫第一時間迎了出來。
「西凌議長大駕光臨,真是讓唐門蓬蓽生輝啊。」臧鑫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但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戒備。
上次貝拉過來就是敲打了他一部玄天功,現在又親臨唐門,估計來者不善,他不得不防。
西凌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唐門總部那充滿科技感的建築,淡淡道:「臧副門主不必緊張,我今天來,不是來收稅的。」
「唐門的稅,聯邦稅務局會按規矩辦,我親自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哦?」臧鑫眉頭微挑,心中暗自揣測,「議長請講。」
「我要一個人。」西凌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臧鑫愣了一下:「誰?」
「凌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