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輝的家族位於大陸中東部,距離史萊克並不遠,在原來的星斗大森林東側,一座名為上陵城的地方。
那是一座二線城市,群山環繞。
西凌沒有憑藉空間之力直接抵達上陵城,雖然這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但他這次卻沒有這麼做。
這樣做的原因,主要是為了讓原恩夜輝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足足半日的時間,當越野車穿過空間隧道,映入眼帘的是群山,以及群山上各種鬱鬱蔥蔥的植物。
此時,他們已經身處上陵城中,透過窗外,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空間隧道連線的是上陵城聯邦政府停車場,這一點,西凌早就跟這邊的負責人聯絡好了。
讓他們做好車輛突然出現的準備,所以,也就沒讓這裡的工作人員受到驚嚇。
下了車,謝邂深呼一口氣,頓時感覺心曠神怡,「你家這邊真舒服啊,好久沒呼吸到這麼新鮮的空氣了。」
只是當他扭頭看到原恩夜輝時,卻發現她愣愣地站在那裡,身體帶著些許顫抖。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多少年了,她究竟有多少年沒回來過了?
一時間,她的內心百感交集。
她還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發生的一幕幕,短短一天之內,媽媽變為屍體,站在家族巔峰的父親宛如行屍走肉。
族人看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憤怒還有憎恨,自己當初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猶在耳邊迴蕩。
雖然西凌已經告訴了她真相,但這並不代表她能釋懷。
謝邂也感覺到他有些不對,連忙拉住她的手,道:「有凌哥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無論什麼時候,還有我在你身邊。」
「嗯。」感受著手裡的溫度,原恩夜輝輕輕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西凌看著他們,撇了撇嘴,這完全沒有把他這位老同志的感受,放在心裡啊!
幾人剛下車沒多久,上陵城的最高執政官就帶著其他執政官迎了上來。
上陵城的最高執政官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文職官員,也有機甲大隊的大隊長,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克制。
像是早就接到了訊息,又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議長打交道。
「議長閣下,一路辛苦。」中年男人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沒有貿然伸手。
這位議長沒有上台之前,殺的人可不少,尤其是有一次法案的推動,遭遇到一個中小型魂師家族的反抗。
這導致許多普通人遭了難,這位可是二話不說,將這個家族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就連站在這個家族背後的一位議員,也被處死,導致這位議員所處的派系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
該免職的免職,該坐牢的坐牢。
也就因為這件事,西凌在民間的威望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也震懾住了一些宵小之輩。
也讓後來聯邦議院推動的法案,執行起來,暢通無阻。
同時,為他後面當上聯邦議長打下一塊基石。
看著他們一臉恭敬的模樣,西凌微微一笑,伸手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
「我這次來是私事,不用興師動眾。車停在這裡,之後我們自己安排。」
「你們該忙的就去忙,可不能荒廢政務,上陵城的老百姓就業、吃飯、住房問題可都壓在你們身上。」
執政官連忙點頭,又試探著問:「那是否需要我們安排住宿和護衛?」
「不用。」西凌道,「我不希望這次行程被太多人知道。」
執政官面色一凜,立刻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些原本還想上前寒暄幾句的官員們馬上頓住腳步,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這次來,主要是陪她回一趟家。」西凌側了側身,讓出身後的原恩夜輝,「這位是原恩夜輝,原恩家族這一代的後人。」
執政官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原恩夜輝臉上,幾秒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
西凌三人走出政府大門,不遠處的一個路口,樹底下一輛汽車停在那裡,汽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到他,原恩夜輝面色不由變了變,那是她的二叔,原恩天殤。
在回來之前,原恩夜輝就已經通知了家族這邊。
原恩天殤之所以親自過來迎接,就是認可了這份直面自己身世的勇氣,悲劇不能再重演了。
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他們的下車點為什麼會是在政府大門而不是在車站?
眾人來到車前,原恩夜輝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沒說出口,和謝邂一起上了車。
原恩天殤的目光這才從她臉上移開,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西凌。
他的視線在西凌身上停了一瞬,似乎想到什麼,臉色一變,「議長閣下,您怎麼也來了。」
原恩夜輝只說過會帶人過來,卻沒想到帶的人裡面,居然有這位,如今西凌的名字連遠在上陵城的他們也是知道的。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會在聯邦政府門口接人了,感情是有這位在啊。
西凌呵呵一笑,也沒說什麼,跟著上了車,但這抹笑容,卻讓原恩天殤想了很多。
上陵城不算大,泰坦巨猿家族也就是原恩家族因為是隱世宗門,所以並不住在鬧市區,而是在西郊的一片莊園中,實際上就是一片村落。
依山傍水,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感覺,在原恩家族的經營下,蜿蜒曲折的山路也能讓魂導汽車通行。
汽車一直開到半山腰的一處大屋停了下來,這裡比較平坦,是山上最大的一片建築,也就是原恩家族的祖屋,更是祠堂。
四人下了車,在原恩天殤的帶領下,向裡面走去。
原恩夜輝此時已經平靜下來,她沒有去看周圍的一切,她不想看,也不敢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們來到祠堂,迎面就是一個階梯型的桌案,上面擺滿了靈位,每一個靈位都寫下了名字、出生和死亡時間。
「還不拜見先祖。」這是原恩天殤第一次對原恩夜輝開口,但聲音顯得十分嚴厲。
原恩夜輝看了二叔一眼,小聲道:「謝謝。」說完,便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頭。
肯帶她來靈堂,就證明原恩家族還認可她是家族的一份子,這讓她這個早就得知真相的人,又該如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