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幾個人說:
「如果是真的,那余浪挺冤的。」
「這麼多年不解釋,是因為不想出賣隊友?哪怕那個人打了假賽?」
「這種人現在不多了。」
好狀態看了很久。
他想起余浪說的那句話:信你的人不用解釋,不信你的人解釋也沒用。
他又想起自己這兩年,每次被人罵「過氣選手」「菜雞」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解釋過。
不是不想解釋。
是覺得解釋了也沒用。
現在他有點明白余浪了。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好狀態忍不住問了一句:
「教練,你後悔嗎?」
余浪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後悔什麼?」
「後悔替他背鍋。」
「沒什麼後悔的。當時我也年輕,覺得兄弟一場,能扛就扛。現在想想,或許挺傻的,但我還是會那麼做。」
他抬起頭,看著好狀態的臉。
「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扛了就扛了唄。後悔的話,那當時的選擇都隨之黯然失色了。」
好狀態點點頭,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余浪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收留你嗎?」
好狀態搖頭。
「因為你跟他挺像的,」余浪說,「都覺得自己沒錯,都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倒霉蛋。」
他笑了笑:「但你沒走他那條路。這才是最重要的。」
好狀態愣住了。
余浪站起來,拍拍他肩膀。
「行了,別想了。打rank去。下周還有訓練賽,你要是坑了,我照樣罵你。」
「教練。」好狀態看著他。
「嗯?」
「謝謝你。」
余浪擺擺手,走了。
一周後,LPL官方公布了對油魚的調查結果。
禁賽三年,罰款十萬,終身不得從事電競相關工作。
消息一出,熱搜又炸了。
#油魚禁賽三年#
#LPL官方回應假賽事件#
#YM解散#
好狀態那天刷了一晚上熱搜,心想: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
第二天早上,他滿懷期待地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油魚禁賽三年#
熱搜第二:#LPL嚴懲假賽#
熱搜第三:#YM解散#
熱搜第四:#油魚是人是鬼#
熱搜第五:……
他一路往下滑。
滑到第十五的時候,他停住了。
#好狀態回應余浪黑歷史#
好狀態:「……」
他點進去一看,是他上周接受採訪的一段視頻。
記者問:「對於網上關於余浪教練的傳聞,你怎麼看?」
他當時說:「我信他。他說沒打過就是沒打過。有些人解釋再多也沒用,但信的人,自然會信!」
評論區一片好評。
「好狀態這波大氣!」
「師徒情深,淚目了。」
「這才是電競精神!」
然後這條新聞,登上了熱搜第十五。
好狀態盯著屏幕,久久無言,很是自得。
林川路過,探頭一看:「喲,第十五!好狀態哥,你超常發揮啊!」
陳浩也湊過來:「比上次進步了!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年就能進前十了!」
好狀態沒理他們。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余浪的微信:
【第十五,不錯。汪峰最高也就這個位置。】
好狀態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他回了一條:
【滾!】
余浪秒回:
【加油,汪峰也是這麼想的。】
假賽風波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電競圈就是這樣,今天你被萬人唾罵,明天新的熱搜一出來,舊事就被拋到腦後。
第二天。
OMG基地,經理辦公室。
夏目教練坐在辦公桌前,對面是OMG的總經理——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姓陳,圈內人稱「陳總」。
陳總面前擺著一份文件,封面寫著四個字:
【教練聘用協議】
「夏目,」陳總推了推眼鏡,「你確定要這麼做?」
夏目教練點頭:「我確定。」
「余浪——蘇科大——這個人,你知道什麼背景嗎?」陳總翻開文件,「十年前退役的神秘高手,帶過星耀青訓,培養出一個余清雲。但他從來沒有在LPL級別的隊伍執教過。」
「我知道。」
「而且他現在還是星耀的教練,雖然星耀只是青訓隊,但也是有合約的。我們挖他,要付違約金。」
「我知道。」
陳總抬起頭,看著夏目:「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非他不可?」
夏目教練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陳總,你看過我們打WE的決勝局嗎?」
「看過。」
「那手中上換路,是他設計的,」夏目一字一句地謹慎措辭,「BP的時候,他走進我們休息室,給隊員們說了幾分鐘,然後我們就贏了。」
陳總愣住了。
「不只是那一場,」夏目繼續說,「訓練賽里作為Qingyun的經紀人,他也時常出力,」夏目看著陳總,眼神很是堅毅,「陳總,這個人不只是會玩、會教——他是真的懂這個遊戲。他看比賽的角度,和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陳總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
「那星耀那邊呢?他們放人嗎?」
夏目笑了:「這個您不用擔心。」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條微信,遞給陳總。
屏幕上是一條語音消息,點開,是星耀經理王明的聲音:
「夏目教練,余教練的事我們考慮過了。星耀是青訓隊,留不住他這種級別的教練。他願意去OMG,我們支持。違約金?不用不用,當初合同里寫了,如果有LPL隊伍正式邀請,他可以無條件解約。這是我們當年求他來的時候,他自己加的條款——他說,這是為了不耽誤隊員的前途。結果沒想到,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陳總聽完,愣了足足五秒。
「他自己加的?」
「對,君子有成人之美,」夏目點頭,「他早就想好了,他帶出來的隊員,如果有機會去更高的舞台,他絕對不會攔著。」
陳總深吸一口氣,在協議上簽了字。
「那就——歡迎余教練!」
同一天下午,星耀基地。
余浪的房間裡,他正在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服,一台電腦,一個用了十年的舊滑鼠。
門被推開。
好狀態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大瓶可樂。
「教練。」
余浪頭也沒回:「嗯?」
「聽說你要走了?」
余浪這才轉身,看著這個曾經被他罵成「懦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