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奪冠後，熱度持續了整整三天。
在這三天裡，好狀態每天都在刷微博。
第一天，他刷到自己在熱搜第十七，心想：沒事，明天會更高。
第二天，熱搜第十九。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油魚的事太勁爆了，正常。
第三天，熱搜第二十三。
他盯著屏幕，久久無言。
林川路過，探頭看了一眼，沒敢吱聲。
一邊的陳浩湊過來：「要不咱們買個熱搜？我認識人，便宜。」
「滾。」好狀態面無表情。
他決定不刷了。
但他不看熱搜，熱搜卻來找他了。
第四天晚上，一條帖子突然爆火，標題是：
《好狀態的劫是假的？細扒油魚假賽事件背後的真相》
好狀態正在吃泡麵，看到這條標題，筷子愣在了半空中。
帖子內容很長，有理有據地分析了那場比賽的每一個細節：
「三級單殺那波，油魚在中路河道站著不動，如果他不在，奈特敢壓那麼深？」
「八分鐘小龍團，油魚那一腳把陳浩踢走，職業選手這種操作？」
「十分鐘那波Gank，油魚反向閃現把劫踢走，這不是純救死扶傷是什麼？」
最後得出結論：
好狀態的勝利，是靠油魚演出來的。
沒有油魚，他贏不了奈特。
帖子底下，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說嘛，一個過氣選手突然回春，怎麼可能？」
「好狀態和油魚是不是一夥的？一正一反，一起收錢了？」
「什麼劫神歸來，明明是油魚送來的勝利。」
好狀態看著那些評論，他也想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沒有油魚那些離譜的失誤，奈特的心態會不會穩一點？
如果油魚正常打，那一局的走向會不會不一樣？
他真的能贏嗎？
他不知道。
泡麵涼了，他也沒吃。
輿論發酵得很快。
又是兩天後，好狀態已經習慣了每天被罵的日子。
但他沒想到，這件事還能牽扯到余浪。
那天晚上，陳浩小跑進訓練室，手機舉得老高：「好狀態哥！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條新帖子：
《深扒好狀態的「神伯樂」余浪——蘇科大的那些年》
好狀態愣住了。
帖子寫得有鼻子有眼：
「余浪，ID蘇科大，十年前退役的神秘高手。你們知道他當年為什麼退役嗎？」
「有老玩家爆料，當年蘇科大疑似參與假賽，和賭狗關係密切！」
「附上截圖一張——余浪和一個疑似賭狗的人同框，時間是他退役前一周。」
「之後他就突然退役了，沒有任何解釋。」
「現在他帶出來的好狀態，又和油魚假賽事件攪在一起，這是巧合嗎？」
評論區徹底瘋了：
「我靠，上樑不正下樑歪？」
「蘇科大也打過假賽？這圈子爛透了！」
「難怪好狀態能翻身，原來是跟了個好師傅啊。」
好狀態看著那些評論，腦子嗡嗡的。
余浪打假賽？
那個天天罵他「懦夫」的人，那個說「輸贏都正常，關鍵是要敢打」的人，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收留他的人……
打過假賽？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那張照片是真的。余浪和那個人的同框，清清楚楚。
所以真相究竟是？
他拿著手機，在訓練室里坐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往外走。
他想去問余浪。
走到余浪房間門口，他又停住了。
怎麼問？
「教練，你是不是打過假賽？」
「教練，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他站在門口，手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
最後還是沒敲門。
第二天，余浪刷著手機，樂壞了。
好狀態在旁邊偷偷看他表情，沒敢說話。
好狀態一愣：「我……」
「想問就問，憋著不難受嗎？」
好狀態深吸一口氣：「教練，網上那個帖子……」
「是真的。」
好狀態臉色變綠了。
「照片是真的，」余浪把手機扔桌上，「有人找過我，真找過。錢很多，多到我現在想起來都特麼心動。」
他看著好狀態，語氣很平淡。
「但我沒幹。」
好狀態張了張嘴。
「不信？」余浪笑了，「不信也正常，那照片拍得確實像那麼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當年有個隊友，被人威脅打假賽。那幫人找到我，想讓我幫著勸他。我沒勸，我說『你自己看著辦，但別拖累隊裡』。後來他打了，被查出來，直接退役。」
「那幫人懷恨在心，找人拍了這張照片，想把我一起拖下水。抹黑我和他們是一夥的，說我知情不報。」
「俱樂部讓我解釋。我說解釋什麼？我沒打過就是沒打過。他們不信？那我退役就是了。」
好狀態愣住了：「就……就這樣？」
「就這樣。」余浪吐了口煙，「你以為有多複雜？」
好狀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那個隊友呢？」
「退役之後就沒聯繫了。」余浪說，「聽說過得不太好。」
他掐了煙，站起來。
「你信不信隨你。反正我余浪這輩子，做過錯事，但沒做過虧心事。」
他往外走。
好狀態忽然叫住他：「教練。」
余浪回頭。
「我信你。」
余浪擺擺手：「拉倒吧，我可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你給我打rank去。」
好狀態沒動。
「還有事？」
「教練，」好狀態問，「你當年為什麼不解釋清楚？」
余浪想了想，鄭重道。
「解釋什麼？信你的人不用解釋，不信你的人解釋也沒用。」
他走了。
好狀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余浪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那個帖子下面，有人幫我說話。」
「誰啊？」好狀態問。
「當年那個隊友。」
那天晚上，好狀態翻到了那個「隊友」的回覆。
ID還是老樣子，內容寫得很長：
「我是當年那個被威脅打假賽的人。余浪沒參與，他勸過我，讓我別干。我沒聽。」
「後來被查出來，我退了，他陪我背了這麼多年的鍋。」
「我對不起他。你們罵我可以，但先把事情搞清楚。」
底下還有人回覆：
「這人誰啊？」
「一看就是編的。」
「洗地狗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