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離開蓮花山洞天,獨自朝十萬大山深處飛去。
越往南飛,山勢便越發險峻。
苗嶺的山還算是人間山水。
青山如黛,綠水如帶,山間偶爾還能看見苗家的吊腳樓和裊裊炊煙。
可一過了苗嶺與十萬大山的交界處,眼前的景象便驟然變了。
黑漆漆的原始森林覆蓋著每一寸土地,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山間的瘴氣如同一張張灰綠色的巨口。
偶爾有不知名的妖獸從瘴氣中探出腦袋,又迅速縮了回去。
白墨正催動遁光貼著山脊低空飛行。
忽然感應到下方山林中有幾股氣息正在激烈碰撞。
他微微皺眉,神念朝下掃去。
就見一片被參天古木環繞的林中空地上,一頭體型如小山的妖豹正張著血盆大口。
口中噴吐著暗綠色的妖風,追殺幾個身穿苗族服飾的蠱師。
那幾個蠱師有男有女,個個身上帶傷。
為首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拼死催動一隻金蠶蠱擋在妖豹面前。
那金蠶蠱的翅膀已經被妖豹的利爪撕碎了大半,卻還在拼命振翅。
老者身後幾個年輕的蠱師已經癱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妖豹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凶光。
它分明可以一口將這些人全部吞掉,卻偏要慢慢玩弄。
利爪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刨著。
像是在逗弄一群已經跑不掉的獵物。
白墨看了一眼那頭妖豹的修為,地仙境界。
在這十萬大山外圍算是勉強能稱王稱霸的存在。
對他來說,這種級別的妖獸連讓他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看見那幾個年輕人眼中雖然滿是恐懼卻還死死護著身後的同伴,忍不住搖了搖頭,隨手一揮。
一道劍光從他袖中飛出,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那妖豹正張著嘴準備撲向金蠶蠱,動作卻忽然凝固了。
就見它那巨大的豹頭從脖頸上無聲滑落,妖血噴涌而出。
那幾個蠱師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紛紛跪倒在地朝天空叩謝。
白墨沒有停留,繼續朝十萬大山深處飛去。
對他來說這只是順手而為,連停下來說句話的必要都沒有。
越往十萬大山深處飛,山勢便越發險惡。
那些原始森林的古木從幾抱粗變成了幾十抱粗。
樹幹上爬滿了虬結的老藤,藤蔓上掛著不知名的獸骨。
林間瀰漫的瘴氣越來越濃。
白墨甚至能感應到幾股連他都要忌憚幾分的氣息從山脈深處透出。
他不敢托大,將遁光壓低了些,儘量避開那些氣息的感應範圍。
飛至一片瘴氣瀰漫的沼澤邊緣時,白墨腳下的沼澤忽然炸開。
一頭體型龐大得離譜的毒蛟從泥沼中沖天而起。
那毒蛟生著三顆頭顱,每顆頭上都有一對猩紅的豎瞳。
此刻六隻眼睛正死死盯著白墨,血盆大口中滴落的毒涎落在沼澤上嗤嗤作響。
「哪兒來的不知死活的小輩!」
「這片沼澤是老祖的地盤,方圓千里的妖獸都不敢踏足。」
「你倒好,大搖大擺地從老祖頭頂飛過去。」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老祖正好差條看門狗。」
「你這皮囊看著不錯,乖乖跪下給老祖當坐騎,老祖便饒你一命。」
白墨急著趕路,哪有心思跟這頭毒蛟廢話。
他的血脈感應越來越強烈,自發地朝某個方向牽引,恨不得現在就飛到目的地。
他皺眉看著眼前這頭還在喋喋不休的毒蛟,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滾。」
那毒蛟三顆頭同時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它在這片沼澤稱王稱霸不知多少年,什麼時候被一個玄仙小輩這般辱罵過?
它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便要噴出毒焰。
白墨卻已經懶得再跟它糾纏,直接施展法天象地。
他周身暗金道紋亮起,身形迎風暴漲,從常人大小化作千丈之高。
混元法相巍然矗立於天地之間。
那毒蛟三顆頭顱同時仰起,六隻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毒焰還沒噴出來就嚇得咽了回去。
它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這等陣仗?
白墨低下頭看著那條剛才還囂張得不得了的毒蛟,一巴掌拍了下去。
那毒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一掌拍進了沼澤深處。
巨大的衝擊力將整片沼澤都拍得向下凹陷了千丈。
邊緣的幾座小山都在這一掌的餘波下直接被夷為平地。
周邊的群妖感應到這股動靜,紛紛縮回自己的巢穴里瑟瑟發抖。
沼澤中的泥漿翻湧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平息。
就見那條毒蛟被拍得嵌在沼澤最深處,三顆腦袋歪在一邊,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白墨收了法天象地看都沒看那毒蛟一眼,繼續朝十萬大山深處飛去。
他繼續朝深處飛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血脈感應越來越強烈。
他索性閉上眼睛,跟隨血脈的本能指引,任由那股牽引之力帶著他飛。
終於,他在十萬大山最深處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上空停了下來。
這片山谷從外面看平平無奇。
四周群山環繞,谷底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一條清澈的山溪從谷中蜿蜒流過。
看上去與周圍的群山一般無二。
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極其古老而悲壯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他仔細感應了片刻,越感應越覺得不對勁。
這山谷太安靜了。
這種感覺就像整座山谷都在刻意隱藏著什麼。
而那些草、那些石頭、那條溪水,都在替它遮掩。
「這地方有古怪。」
「明明看著普普通通,連半絲靈氣都沒有。」
「可我體內的血脈卻恨不得從胸口裡跳出來。」
他不再猶豫,睜開陰陽神雷瞳朝地底深處望去。
法眼中,大地層層剝開。
然後他看見了萬丈深處,一座龐大得難以形容的古老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那陣法呈太極圖形狀,陰陽二氣在陣紋中流轉不息。
整座大陣仿佛不是人工布設,而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與這片大地融為了一體。
若非他身懷陰陽法則,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