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西遊世界。
孫悟空聽了唐僧的話後,又朝那邊望了一眼,猴臉上的困惑更深了幾分。
「俺老孫方才在空中便已看過了。」
「那孩子周身確實沒有妖氣,看著就是個凡人小娃娃。」
「但俺老孫總覺得哪裡不對,具體說不上來。」
他扭頭看了豬八戒一眼:「呆子,你怎麼看?」
豬八戒將釘耙往肩上一扛。
「還能怎麼看?繞過去唄。」
就在唐僧準備策馬繞道時,前方那哭聲忽然變得悽厲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聲童音從風中傳來: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
「我爹是山下的獵戶,家裡就我一個獨苗,我要是死了,我爹娘也不活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唐僧勒住馬韁,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最終還是翻身下了馬。
「徒弟們,為師知道這荒山野嶺出現孩童不合常理。」
「但萬一他真是個被歹人所害的凡人孩童,為師見死不救,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為師過去看看。」
「若是妖邪,為師一掌便送他入輪迴。」
「若是凡人,咱們便救他下山。」
孫悟空和豬八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但師父既然開了口,他們也不好再攔。
孫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不過師父,待會兒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先往後站。」
「俺老孫來會會這小娃娃,看看他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三人跟在唐僧身後,穿過幾棵歪脖子老松,來到一片亂石散落的空地。
就見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上,吊著一個白布包裹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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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粽子——不是,那孩童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一雙眼睛從白布縫隙中露出來,正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
「救命!救命!」
紅孩兒見唐僧走近,哭得更賣力了。
「長老救救我!我叫紅孩兒,是山下獵戶家的孩子。」
「昨天上山採藥,被一夥強盜綁在這裡。」
「他們搶了我的藥材,還說要拿我換贖金。」
「我爹叫牛大力,就住在山下的牛家村,你們到村里一問便知。」
「求長老發發慈悲,把我放下來!」
說完又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唐僧站在樹下,天眼通發動。
天眼之下,這孩童周身確實沒有任何妖氣波動,與尋常凡人孩童並無二致。
但他心中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這荒山野嶺,強盜綁了孩子不藏在窩裡,偏要掛在官道旁的樹上,像是故意要讓人看見似的。
他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
「小施主不必驚慌。」
「只是貧僧有一事不明。」
「你說你家住在山下的牛家村,可貧僧一路走來,這山下方圓百里都是荒地,並未見過什麼村莊。」
「你家究竟在何處?」
紅孩兒被問得一愣。
他哪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村莊。
他從小就在枯松澗長大,連山下的凡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但這小子腦子轉得極快,眼珠一轉便改了口:
「我家是山裡的獵戶,住得偏,沒有村子,就幾戶人家散落在山溝里。」
「長老你放我下來,我帶你們去!」
他一邊說一邊扭動著被捆成粽子的身體。
那麻繩勒得他小臉通紅,看著確實可憐極了。
唐僧心中的疑慮更深了幾分。
但沒有點破,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對孫悟空道:
「悟空,你去將那孩子解下來。」
孫悟空應了一聲。
走到樹下,火眼金睛在那孩童身上掃了好幾遍。
這種感覺跟當年在白虎嶺遇到白骨精時一模一樣。
明明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將紅孩兒從樹上解下來,卻沒有急著給他鬆綁。
只是將他扛在肩上,走到唐僧面前。
「師父,這孩子怎麼處理?」
孫悟空將紅孩兒擱在地上。
紅孩兒站在地上,被麻繩捆得像一根會走路的香腸。
他努力仰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唐僧:
「謝謝長老救命!長老你真是個好人!」
「我爹娘一定會報答你的!」
「不過長老,你能不能先幫我把繩子解開?」
「我被捆了一天一夜,手腳都麻了。」
唐僧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中卻愈發警惕。
他沒有急著給紅孩兒鬆綁,只是微微一笑,雙手合十:
「小施主,貧僧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你說你是昨天被強盜綁在這裡的。」
「可貧僧方才以天耳通細聽,這山道周圍數十里內,並沒有任何強盜的氣息。」
「小施主,你真的是被強盜綁的?」
紅孩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和尚跟他爹說的不太一樣。
他爹說唐僧是個肉眼凡胎的蠢和尚。
被妖怪騙了不知道多少次,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把他騙過去。
可這和尚分明謹慎得很,比那猴子還難纏。
「哼。」
紅孩兒臉上的可憐之色瞬間消散。
「你這和尚倒是比我想的聰明。」
「沒錯,本大王確實不是強盜綁的。」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本大王也就不演了。」
話音剛落,他周身火光一閃。
那些麻繩如同紙糊般寸寸斷裂,白布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搖身一晃,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將整片空地都映成了血紅色。
他腳下一團火雲托著他升上半空,手中憑空多了一桿丈八火尖槍。
那槍身通體赤紅,槍尖纏繞著三昧真火
每一次顫動都有火星從槍尖灑落。
落在枯葉上便燃起一簇火苗。
他身後浮現出五輛小車,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
「唐僧!」
「本大王乃枯松澗火雲洞聖嬰大王,牛魔王之子,紅孩兒!」
「今日專門在此等候取經人。」
「本想演個苦肉計騙你放我下來,沒想到你這和尚比猴還精。」
他將火尖槍在手中舞了個槍花,槍尖直指唐僧,嘴角浮起一抹獰笑。
「不過也無妨,本大王既然軟的不成,那就來硬的!」
「聽說吃了你的肉能長生不老。」
「本大王今日倒要嘗嘗,這金蟬子轉世的肉到底什麼滋味!」
孫悟空一聽這話,樂了。
他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猴臉上浮起幾分笑意:
「俺老孫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牛魔王那老牛的娃。」
「俺老孫當年跟你爹在花果山拜把子的時候,你這小崽子還沒出生呢。」
「論輩分,你得叫俺老孫一聲叔叔。」
「怎麼?見了叔叔不磕頭,反倒拿槍指著,這是什麼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