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准提與接引並肩立於須彌山巔,同時開口,聲音傳遍洪荒。
「第二願,我作佛時,我國土中,無有女人,眾生皆以化生。」
「第三願,我作佛時,我國土中,眾生皆得金剛那羅延身,身皆金色,無有好醜。」
「第四願,我作佛時,我國土中,眾生皆得宿命通,知過去未來百千萬億劫之事。」
「第五願,我作佛時,我國土中,眾生皆得他心通,知十方世界眾生心念……」
接引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
「第二願,我作佛時,十方眾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繞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
「第三願,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植諸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
四十八道宏願發完,天道震動。
一道功德金光從天而降,將准提與接引籠罩其中。
但這份功德與三清立教時相比稀薄了不知多少。
三清有盤古開天功德加持,功德長河浩蕩如九天銀河。
而西方二聖的功德雖然比尋常功德粗壯不少,但終究是借來的,根基虛浮。
二人借著這份功德勉強衝破瓶頸,聖人之威在須彌山上空鋪展開來。
天花亂墜,金泉涌地,紫氣東來。
但比起三清證道時那遮天蔽日的紫氣,這紫氣稀薄了太多。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准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面色複雜至極。
「勉強成聖了。」
「不過比起三清和女媧,我們這聖人當得真是磕磣。」
「向天道借來的功德,借來的終究是要還的。」
「從今日起你我便背負上了這萬古債務。」
「西方大興一日不成,你我便一日不得解脫。」
「師弟。你我終究是證了道,哪怕根基不如三清紮實,但聖人就是聖人。」
「從今日起,你我便是西方教教主,西方終於有了自己的聖人。」
接引雙手合十,面上無悲無喜。
「至於這債務——西方大興之日,便是你我償還之時。」
「這條路是艱難了些,但總比永遠仰望東方強。」
「四十八道宏願,四十八份因果,每一份因果都是一份責任。」
「你我既已發願,便要一一兌現。」
「這萬古債務雖重,但只要能換來西方的興盛,值得。」
准提收回目光,望向東方那道尚未散盡的紫氣,忽然笑了一聲:
「師兄說得對。」
「借來的聖位也是聖位。」
「雖因功德不足而不得不脫離玄門自立門戶,但這未必不是好事。」
「玄門是三清的道統,你我終究是外人。」
「西方教雖小,卻是你我自己的道統。」
他收回目光,看向腳下這片貧瘠的西方大地,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幽冥血海。
血浪翻湧,無數冤魂在血海中沉浮嘶吼,怨氣滔天。
冥河盤膝坐於業火紅蓮之上,周身阿鼻、元屠二劍懸於兩側。
「太清立人教成聖,元始立闡教成聖,通天立截教成聖。」
「現在連准提接引那兩個窮鬼也發宏願證道了。」
「可老祖我當年學著女媧造人,創造了阿修羅族,怎麼只得了那麼一點功德?」
「連個聖位的門檻都沒摸到。」
「現在這幾個老東西又立教成聖。」
「好,好,好!」
「他立得,老祖也立得!」
他猛地站起身來,周身血光沖天,聲音傳遍整個血海:
「天道在上,吾乃冥河。」
「今立阿修羅教,教化阿修羅族,護佑血海眾生。」
「以《血神經》為教義,以殺伐為手段,以大道為終極。」
「凡入吾教者,當以殺證道,以血洗心。」
「阿修羅教,立!」
天道震動,一道功德金光從九天之上降下。
但那道功德比西方二聖發宏願時的功德都要細上無數倍。
落在冥河身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便消散了。
冥河呆呆地站在血海上。
低頭看著自己這雙什麼都沒得到的手。
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暴怒。
阿鼻元屠二劍感應到主人的怒火,在虛空中發出嗡嗡劍鳴。
他一掌拍在紅蓮上,震得整片血海都翻湧起來。
無數冤魂被這股衝擊波震得發出悽厲的哀嚎。
「就這麼點?憑什麼!」
「老祖我造了阿修羅族,立了阿修羅教,結果就得了這麼一丁點?」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罵了很久很久,血海中的冤魂被他暴怒的氣息嚇得瑟瑟發抖。
連阿鼻元屠二劍都不敢再發出劍鳴。
罵完之後他重新盤膝坐下。
臉上的暴怒漸漸被落寞取代。
他又一次成了三界的笑柄。
學女媧造人,只造出了一群殺孽深重的阿修羅。
學聖人立教,只得了這麼一丁點功德。
他冥河修行萬古,從紫霄宮聽道到創造阿修羅族,哪一步不是走在別人後頭?
哪一次不是學別人學了個四不像?
可他不甘心。
這聖位明明就近在咫尺,憑什麼他就是摸不到?
……
天庭,凌霄殿。
帝俊與東皇太一正圍在那張巨大的星圖前推演周天星斗大陣。
殿外紫氣接二連三地浮現,整個洪荒都被這股聖人氣象籠罩。
帝俊從星圖上收回目光。
望向殿外那道尚未散盡的紫氣,沉默了片刻。
「先是女媧,後是三清,如今又是准提接引。」
「一日之間多了好幾位聖人。」
「這洪荒的天,要變了。」
東皇太一微微頷首,面上波瀾不驚。
他伸手在星圖上輕輕撥動,將被紫氣擾亂的那幾道星辰軌跡重新歸位。
「女媧證道,但畢竟香火情還在。」
「三清是盤古元神所化,與我妖族並無直接衝突。」
「准提接引雖勉強證道,但他二人遠在西方。」
「眼下聖人雖多,但沒有一個能直接威脅到我妖族天庭。」
……
而盤古殿中,祖巫也齊聚一堂。
帝江與燭九陰交換了一個眼神。
「又多了好幾位聖人。」
「不過我巫族不敬天道,只尊盤古父神。」
「聖人多也罷,少也罷,與我巫族無關。」
「但有一點——若這些聖人偏幫妖族,那便是巫族的敵人。」
「我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不是吃素的。」
「聖人又如何?」
「聖人也不能插手巫妖兩族之爭。。」
燭九陰拄著蛇杖沉默不語,只是望著殿外那片紫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聖人越來越多,巫族的路卻越來越窄。
盤古父神在上,巫族的未來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