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天庭,凌霄殿。
呂岳押著那大羅天魔踏上凌霄殿。
那頭大羅天魔被周天星光鎖鏈捆得跟粽子似的。
癱在玉階下,周身魔氣被封得乾乾淨淨。
只剩那雙猩紅的眼珠還在滴溜溜地轉著。
像是在盤算什麼。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頭大羅天魔身上。
玉帝端坐於九龍御案之後,臉上毫無表情,冷冷地看著下方這個階下囚:
「階下囚,報上名來。」
「此番潛入洪荒,除了烏雞國的獻祭大陣,還有多少魔界暗子潛伏在三界各處?」
「你最好從實招來。」
熟料,那大羅天魔在聽到玉帝的問話後,竟然仰頭大笑起來。
那張猙獰的臉上滿是嘲諷和不屑。
「玉帝,你以為抓了我便萬事大吉了?」
「我告訴你,晚了!」
「混沌瘟癀魔神的殘軀已經被我魔界陣法徹底與東勝神州融為了一體!」
「用不了多久,東勝神州便會淪為一片死域。」
「你們是知道的,東勝神州人族、妖族、散修,加起來數以億萬計。」
「瘟疫一旦徹底爆發,這些生靈統統都要給我魔界陪葬!」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幾個武將氣得掏出法寶,恨不得當場將這魔頭剁成肉泥。
呂岳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怒。
他沒想到這魔頭還留了這一手。
東勝神州是道門祖庭所在,也是三界修仙求道生靈最密集之處。
若真如這魔頭所言,後果不堪設想。
玉帝面沉如水,抬手在虛空中一拂。
昊天鏡憑空浮現,鏡中倒映出東勝神州的景象。
殿中文武百官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就見整個東勝神州上空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瘟癀疫氣。
那疫氣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裹屍布,將整片大地都籠罩其中。
城中百姓開始咳嗽發燒,身上浮現出暗綠色的斑塊;
山林中的飛禽走獸成群地倒下,屍體腐爛的速度快得驚人;
連河流都開始泛出幽綠色的泡沫。
水中的魚蝦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河道。
「大膽!」
玉帝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整座凌霄殿都晃了三晃。
「竟敢以瘟疫荼毒東勝神州,億萬生靈的性命豈容爾等如此糟踐!」
「來人,將這孽障打入天牢最深處,以周天星斗之力日夜煉化。」
「朕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陛下息怒。」
就見太上老君從殿外緩步走來,手中蒲扇不緊不慢地搖著。
他走到玉階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不必擔憂。」
「用不了多久,東勝神州便能恢復。」
「是你?」
那大羅天魔在看到老君的瞬間,臉上滿是驚恐。
方才在玉帝面前還敢放聲狂笑的他,此刻見了老君竟嚇得連嘴唇都在發抖。
「不可能!你定是在虛張聲勢。」
「那混沌瘟癀魔神的殘軀已經融入東勝神州,你怎麼可能——」
「混沌瘟癀魔神雖是開天闢地時便存在的古老存在。」
「但他終究是隕落了,隕落之軀再強也只是殘軀。」
老君手中蒲扇輕輕一搖。
「用不了多久,此難便可破除。」
那大羅天魔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殿中文武百官齊齊鬆了一口氣,紛紛向老君行禮。
玉帝臉上的暴怒也漸漸平息。
他看了老君一眼,沒有追問此難如何解決。
聖人做事自有聖人的道理,不該問的不問。
接著,老君抬手在虛空中一拂,紫金紅葫蘆憑空出現在掌中。
他將葫蘆口對準那大羅天魔,拔開塞子,口中念了聲「收」。
那大羅天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收入葫蘆之中。
老君將塞子重新塞好,隨手將葫蘆掛在腰間,對玉帝行了一禮:
「陛下,此獠便交由貧道處置。」
「大羅金仙確實不好殺,但煉化他還是做得到的。」
說完便轉身朝殿外走去。
殿中文武百官目送這位聖人離去,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只要老君出手,東勝神州便還有救。
……
臨安城東街,福財酒樓。
日頭偏西,晚市將開未開,街上行人漸多。
二樓雅間被岑福財特意空了出來不對外接客。
窗外能看見對面府衙進進出出的捕快。
遠處城隍廟的飛檐翹角在夕陽下鍍著金輝。
金角坐在靠窗的主位上翹著二郎腿。
一手端著青瓷茶杯,另一隻手抓著一隻烤得金黃冒油的雞腿往嘴裡塞。
桌邊已經堆了一小摞骨頭。
而銀角則坐在他旁邊,慢條斯理地夾著一碟清炒筍尖。
時不時瞥自家兄長一眼,那眼神里滿是無奈和嫌棄。
至於小青與五福兄弟,則是圍坐在旁。
小青坐姿端正,手中捧著一枚剛刻好的玉簡。
福安坐在她左手邊,手中拂塵橫放於膝上;
福康坐在福安旁邊,捕頭腰刀擱在桌角;
福壽麵前攤著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藥方;
福喜和福財並肩坐在靠門的位置,一個翻著姻緣簿,一個撥著銅錢串。
金角啃完最後一口雞腿,將骨頭往桌上一丟。
拿起帕子胡亂擦了擦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然後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你們幾個基礎打得不錯。」
「那巫蠱之道雖說是旁門,但底子紮實。」
「尤其是蠱巢的開闢和巫力的洗鍊,都做得相當到位。」
「如今轉修太清法門,最多三年便能將體內巫力盡數轉化為太清仙力。」
他伸手指了指小青,又指了指福安和福壽。
「不過小丫頭你那寶瓶蠱蟲可得保護好。」
「那可是先天靈寶所化的本命蠱蟲,三界之中找不出第二件。」
「日後你以太清仙力催動,威力只會比現在更強。」
小青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叔祖指點,弟子謹記。」
一旁的銀角也放下筷子,接過話頭:
「你們的巫蠱之道路子雖野,但與太清法門並不衝突。」
「那是你們師父傳下來的根基,也是你們自己的緣法。」
「如今既是自家人,老爺自然不會虧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