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帝俊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響徹整個洪荒:
「巫族欺妖太甚!」
「占我妖族獵場,殺我妖族兒郎。」
「十二祖巫蠻橫霸道,屢屢犯我天庭邊境。」
「今日便是巫妖兩族算總帳的時候!」
「眾將士聽令——隨本帝踏平巫族,血債血償!」
無數妖兵齊聲吶喊,殺聲震天。
東皇太一敲響混沌鍾,鐘聲穿透九重天闕,穿透山川大地,穿透無盡虛空。
妖族的鐵蹄踏過九天,朝周山洶湧而去。
無名荒山山巔。
白墨盤膝坐在青石上閉目調息,七色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多寶蹲在旁邊低頭翻撿袖子裡新撿的寶貝,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來,整個人呆呆地望著天空,眼裡滿是驚駭:
「老大,你看天上!南天門開了!」
白墨猛地抬頭望向九天之上。
就見南天門大開,無數妖兵如同蝗蟲過境般湧出。
帝俊的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天際。
后土猛地站起身來,望向那片被妖氣籠罩的天穹,低聲說了一句:
「終於來了。」
白墨看向后土,沉聲道:「前輩,巫妖兩族開戰了。」
后土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白墨和多寶,深吸一口氣:
「二位小友,我要走了。」
「帝俊傾巢而出,十二祖巫缺一不可。」
多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撓了撓後腦勺,將話咽了回去。
白墨對后土鄭重行了一禮。
「前輩趕緊回去吧。」
「這千年相伴,晚輩受益匪淺。」
「巫族有前輩坐鎮,定能渡過此劫。」
「晚輩在此恭候前輩凱旋。」
后土看著眼前這兩個小輩,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頷首。
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光芒沖天而起,消失在北方天際。
多寶望著后土遠去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此刻也收斂了不少:
「老大,后土前輩她不會有事吧?」
「帝俊、東皇太一,十個妖聖,無數妖兵……」
「這一仗打下來,怕是死傷無數啊。」
「不會。」
白墨收回目光,看向遠處那片被妖氣籠罩的天穹。
「后土前輩的命運不在這場戰爭之中。」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多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罕見地沒有多話。
於是二人駕起祥雲朝南方飛去。
祥雲之上,白墨負手而立。
目光落在遠方那片逐漸暗沉下來的天際。
后土離去已有數月,巫妖兩族的戰火已從周山蔓延至大半個洪荒。
每日都能感應到極遠處傳來的法則震盪。
偶爾還能聽見混沌鐘的鐘聲從天穹深處滾過,震得雲層都在微微發顫。
多寶蹲在祥雲後頭,百無聊賴地翻撿著袖子裡這幾個月新得的幾塊靈礦。
巫妖大戰打得天昏地暗,他們兄弟二人很有默契地選擇了往南走。
南方是巫妖兩族勢力都相對薄弱的區域。
戰火暫時還沒燒過來。
只是這一路南下,靈氣越來越稀薄,山川越來越荒涼。
連多寶這個人形吸鐵石都難得撿到幾件像樣的寶貝。
「老大,咱們這是飛了多久了?」
多寶將一塊赤紅色的礦石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又嫌棄地塞回袖子裡。
「這破地方也太荒了。」
「飛了大半天,連株像樣的靈藥都沒見著。」
「要不咱們換個方向?」
「我總覺得東南那邊靈氣挺足的,說不定有寶貝。」
白墨沒有答話。
他眉頭微微皺起,法眼自行運轉。
自從踏入這片荒原,他便隱約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
不是妖氣,不是魔氣,更不是巫族的濁氣。
那是一股古老、原始的氣息,帶著一種天地初開時的蠻荒與暴戾。
這股氣息極淡。
若非他身懷先天陰陽五行本源,對天地間各種法則波動極為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多寶,你有沒有覺得這片荒原有些不對?」
白墨放緩了雲速,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暗紅色的大地。
「這荒原周圍靈氣尚可,唯獨這片區域寸草不生,連地脈都乾涸了。」
「天地靈氣如水,往低處流,哪有周圍都有水唯獨中間乾涸的道理?」
「而且你看那些山,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硬生生撞碎的。」
多寶聞言也收斂了嬉笑之色,閉上眼感應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那張圓滾滾的臉上浮起幾分困惑:
「老大你說得對,這片地底下確實什麼都沒有。」
「地脈中的靈氣全被抽走了,而且抽得很乾淨,連渣都沒剩。」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事。」
「就算是兩個大羅金仙在這裡打過架,也不至於把地脈吸得這麼幹淨。」
「除非是什麼東西把地脈當成食物給啃了。」
白墨忽然停下祥雲,面色多了幾分凝重。
前方荒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沉悶如雷,震得整片荒原都在微微顫抖。
白墨和多寶腳下的祥雲被那股音波震得劇烈晃動。
多寶一個踉蹌差點從雲上栽下去,連忙一把抓住白墨的袖子。
「那是什麼東西?」
白墨沒有回答,只是催動法眼朝咆哮傳來的方向望去。
在法眼的加持下,他看見荒原深處盤踞著一頭體型龐大得驚人的巨獸。
那巨獸形如猛虎,卻比尋常猛虎大了不知多少倍。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鱗甲,最駭人的是它竟然生著三張面孔。
正面是一張猙獰的虎面,左面是一張陰鷙的鷹面,右面則是一張扭曲的蛇面。
三張面孔同時張開嘴,仰天發出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白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之前祖師傳授的傳承中有過關於凶獸的記載。
三面羅剎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三張面孔各自掌控一種法則本源。
不過凶獸一族早在三族爭霸之前就被剿滅乾淨了啊。
當年龍鳳麒麟三族聯手,將凶獸一族從洪荒大地上徹底抹去。
連它們的始祖獸皇都被打得形神俱滅。
那一戰之後,凶獸便徹底退出了洪荒的歷史舞台。
「這怎麼可能?」
白墨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凶獸一族早就滅絕了。」
「這裡怎麼會有一頭?」
「而且看它的體型,說明在這片荒原中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