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熊五身旁蹲下，抬手催動心劍法則。
指尖浮現出一道劍芒刺入熊五手臂，將那些疫氣一絲一絲地剝離出來。
熊五疼得額頭上滿是冷汗，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過了好一陣厲飛羽才將劍芒收回指尖，面上浮起幾分凝重。
疫氣被剝離的同時又有新的疫氣從熊五體內自行生成。
白靈萱抱著崽崽從青石上跳下來，小跑到厲飛羽身旁：
「叔叔，熊五叔叔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厲飛羽低頭看了她一眼，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會好的。」
白靈萱用力點了點頭，將崽崽抱得更緊了些。
厲飛羽在篝火旁坐下，拿起一根樹枝撥弄篝火。
白靈萱抱著崽崽挨在他旁邊坐下，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
「叔叔，你跟我叔叔真的是一個人嗎？」
「為什麼你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叔叔卻總是笑眯眯的？」
厲飛羽愣了一下，將樹枝丟進篝火中，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
「本尊跟我是不同的。」
「他是本體，我是化身。」
「他雖然有時候也會裝深沉，但骨子裡是個愛笑的人。」
「我不一樣——我是劍修，劍修不需要笑。」
「所以你不喜歡說話？」白靈萱眨巴著眼睛問。
「嗯。話多容易分心。」
白靈萱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跟叔叔正好相反。」
「叔叔話可多了，每次在福陵山給大家講道一講就是好幾個時辰，連水都不喝一口。」
「不過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厲飛羽低下頭看著這個仰頭望著自己的小丫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輕輕覆在她頭頂拍了兩下。
白靈萱被他拍得縮了縮脖子卻笑得更加開心了，將崽崽往他腿上一放：
「叔叔你幫我抱一會兒崽崽，我去給熊五叔叔倒碗水。」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朝水缸那邊跑去。
白靈萱剛跑出幾步，厲飛羽忽然抬起頭來。
一道太清仙光從九天之上無聲垂落，落在篝火旁化作一個老道虛影。
那老道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手中蒲扇不緊不慢地搖著。
正是太上老君。
白靈萱端著一碗水正往回走。
看見那道虛影連忙停下腳步，小臉上浮起幾分恭敬：
「靈萱拜見祖師爺。」
老君虛影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慈祥的笑意：
「倒是長高了些。」
厲飛羽站起身來對老君虛影躬身行了一禮：
「祖師爺。」
「弟子在傲來國處置疫情半月有餘，已布下了所有能想到的防疫措施。」
「奈何始終不見起色。」
「更讓弟子不解的是，瘟疫已經不僅僅針對凡人。」
「弟子的手下也全部中招，無一倖免。」
「他們都是地仙修為，本身又掌控陰陽之力，按理說尋常疫氣根本傷不到他們。」
老君虛影微微頷首，將手中蒲扇輕輕一搖：
「此時不怪你，東勝神州的異變是因為魔界將那混沌瘟癀魔神的殘軀與東勝神州地脈融為一體了。」
「無盡的瘟癀疫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地脈之中，再通過地脈朝四面八方擴散。」
「這便是為何你的防疫措施收效甚微。」
「疫氣的源頭在地脈深處，你治得了表面，卻治不了根源。」
厲飛羽心頭一震，脫口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老君微微一笑：「此事倒也好解決，莫要擔心！」
「你也是修的陰陽法則，難道不知道萬物負陰而抱陽嗎？」
「有混沌瘟癀魔神，自然就有混沌藥神。」
「二者一陰一陽，一毒一藥。」
「那藥神隕落時，其殘軀則化作一座仙島沉入東海深處。」
「之前東海出現的那座仙島，便是藥神所化。」
「島上有藥神隕落前留下的仙藥種子，可以徹底淨化瘟疫。」
「不過那島上禁制需要八仙本源合理才能破除，所以你的速度要快一些了。」
厲飛羽聽完這番話，心中那股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前世在那些民間傳說中，八仙過海是為了赴瑤池仙會。
如今八仙渡海卻是為了取仙藥救蒼生。
他壓下心頭的古怪感覺再次躬身行禮：
「弟子明白了。」
「弟子這就帶著八仙圖，儘快集齊八仙，然後東渡東海去取仙藥種子。」
老君虛影輕輕搖了搖蒲扇：「此事光靠你一人之力，也非易事。」
「你在明處找，瘟疫在暗處蔓延，你的時間不多。」
「你師娘的弟子已在路上。」
「她們幾個修的是巫蠱之道，其中有些手段可以暫時壓制疫氣擴散，為你爭取更多時間。」
「師娘的弟子？」
厲飛羽一愣，「師娘什麼時候收了徒弟？」
老君虛影沒有再解釋，化作點點清光消散在暮色之中。
看到老君離開，白靈萱端著那碗水走過來。
將水遞給厲飛羽，然後抱起崽崽在他旁邊坐下。
她歪著頭看著厲飛羽，眼中滿是好奇：
「叔叔，祖師爺說師娘的弟子要來。師娘是誰呀？師娘的弟子又是誰呀？」
厲飛羽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師娘是你叔叔的師娘，也就是你叔叔的師父的道侶。」
「你叔叔的師娘叫高翠蘭。」
白靈萱瞪大了眼睛，小臉上浮起幾分驚喜：
「那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呀？」
「厲害嗎？比叔叔你厲害嗎？」
「沒交過手，不清楚。」
「但祖師爺說她們修的是巫蠱之道。」
「巫蠱之道在上古九黎一族中傳承，其中有幾種蠱術專克陰煞邪祟，對瘟疫確有奇效。」
白靈萱用力點了點頭，將崽崽抱得更緊了些，小臉上滿是期待。
……
上古洪荒，九天之上，南天門。
忽然，沉寂了萬古的南天門轟然大開。
門後湧出無數道璀璨的金光，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一隊接一隊的妖兵列隊而出。
先鋒軍個個身披金甲手持長戈，踏著整齊的步履行進在雲端；
十位妖聖各率本部人馬，旌旗蔽日，妖氣衝天；
帝俊與東皇太一併肩立於鑾駕之上。
洪荒大地上所有生靈都感應到了這股鋪天蓋地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