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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懷仙鎮

2026-08-30 23:10:52 作者: 尚啟

  金角還是老樣子。

  銀角立在他身側,先朝厲飛羽拱了拱手,而後看向下方已漸恢復生機的傲來國,點了點頭:

  「看來此處已然無虞。」

  厲飛羽:「兩位師叔祖來此,可是為了懷仙鎮?」

  金角笑了笑:「你倒機靈。正是那懷仙鎮。」

  「懷仙鎮近日疫氣更甚,且那地方有八仙轉世的氣息。」

  「漢鍾離,該在那裡。」

  銀角補充道:「我與兄長此番不便同往。」

  「天外天戰事又緊,我二人需即刻返回。」

  「懷仙鎮的事,只能由你帶人去辦了。」

  厲飛羽點點頭:「我已準備動身。」

  說完他便縱身躍下城牆,幾個呼吸間落在了城東竹棚外。

  白靈萱正蹲在火堆旁,用一枚木勺給一個發著低燒的小女孩餵粥。

  崽崽趴在她腳邊,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

  小女孩每喝一口,便伸手摸摸崽崽的耳朵。

  崽崽也不躲,只是把腦袋往小女孩手邊又湊了湊。

  「靈萱,收拾一下,隨我去懷仙鎮。」

  厲飛羽的聲音從竹棚外傳來。

  白靈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懷仙鎮?那裡有八仙的線索嗎?」

  「嗯。漢鍾離的轉世,或許在那裡。」

  

  白靈萱把木勺放下,又掏出帕子給小女孩擦了擦嘴,這才抱起崽崽小跑到厲飛羽身邊。

  岑福安、岑福壽等五兄弟也跟了出來。

  岑福康將一塊刻了安神咒的木牌掛在白靈萱腰間。

  岑福財往她袖中塞了一串銅錢。

  岑福喜嘻嘻哈哈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難得認真道:

  「出門在外,可別光顧著玩。」

  「你那叔叔受傷時,會自己扛著,你得替他看著點。」

  白靈萱點頭,小聲說:「靈萱知道的。」

  厲飛羽與五兄弟又交代了幾句,便帶著白靈萱朝東南方向飛去。

  白靈萱坐在他的劍光上,把崽崽抱得緊緊的。

  「叔叔,漢鍾離以前是不是很厲害?」

  「他前世的修為已是大羅。」

  厲飛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酒入藥,以藥入道。他的芭蕉扇,不扇火,只扇風。」

  「只扇風?那有什麼厲害的?」

  「他的風是『消災風』。」

  厲飛羽道,「一扇起,百病消;二扇落,百疫散;三扇過,萬邪不侵。」

  白靈萱聽得入神,好半晌才道:

  「那他一定比福壽哥哥還會看病。」

  「各有所長。」

  「一個治人,一個治世。」

  「治世……」

  白靈萱小聲重複了一遍。

  飛行約莫半日,腳下漸次出現了大片藥田。

  田中的草藥長得極好,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苦香。

  又飛了幾十里,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鎮出現在眼前。

  兩條溪水從鎮中交匯而過,將鎮子分成三塊。

  岸邊生著許多老柳,柳絲在晚風中低垂,拂著水面上浮起的薄薄霧氣。

  鎮子的房舍大多以青石砌成。

  雖不奢華,卻極規整。

  看得出這地方的百姓極為愛惜自己的家。

  厲飛羽在鎮外收了劍光,與白靈萱一同步入鎮中。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只有幾個賣瓜果的攤主正收拾著攤子。

  一個白髮老嫗從藥鋪里出來。

  手裡端著一隻熱騰騰的藥碗,正一邊走一邊小口吹氣。

  她看見厲飛羽身後的雙劍,先是一愣,隨即又看了看白靈萱,似乎放下心來,沖他們笑了笑便轉身走了。

  「老丈,敢問青囊坊怎麼走?」


  厲飛羽叫住一個背著手溜達的老者。

  老者回頭打量了他一眼,抬手指向北邊:

  「過了前面那座石板橋,再走百十步,門口有棵大棗樹,樹上掛著一串黑漆葫蘆的,就是了。」

  厲飛羽道了聲謝,領著白靈萱穿過石橋。

  果然看見一棵老棗樹下坐落著一處坊鋪。

  鋪子門面不大,黑漆門楣上懸著一塊舊匾。

  寫著「青囊濟世」四字。

  門前階上還留著幾個濕鞋印,顯然是白日落雨時求藥之人所留。

  坊里亮著燈,一個寬厚的中年漢子正背對著門口,給一位駝背老人施針。

  他左手執針,右手捏著塊溫熱的藥巾,口中念念有詞:

  「劉伯,這針下去會酸,您老忍著些。」

  「酸過之後,膝蓋就能打彎了。」

  老人抖了抖,果然「嘶」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試著屈了屈腿,竟真打彎了。

  他抓住漢子的手,連聲道謝。

  漢子哈哈笑著,把老人扶到一旁坐下,又給他倒了碗熱藥酒:

  「喝了它,明日再來一次,您這老寒腿差不多就鬆快了。」

  白靈萱躲在一旁,看得眼都不眨。

  直到老人走了,她才從門後探出頭來。

  厲飛羽上前一步,拱手道:

  「打擾了。」

  「我二人途經此地,見這鎮中氣機有異,想向坊主打聽些事。」

  漢子轉過身來,寬額濃眉,一部短須,正是青囊坊坊主鍾離簡。

  他看見厲飛羽身後那兩柄劍,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笑道:

  「來者是客,請進來說話。」

  進了後堂,鍾離簡張羅著倒了茶。

  那茶色深紅,入口先苦後甘,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白靈萱捧著茶碗聞了聞,小聲道:

  「這茶里也放了酒嗎?」

  鍾離簡哈哈大笑:「小丫頭鼻子可真靈。」

  「這是用陳年黃酒熏過的茶,提神醒腦,驅寒暖胃。」

  「這鎮子裡的老病號,人人都喝這個。」

  厲飛羽端起茶碗飲了一口,不動聲色地放出神念。

  這坊中收拾得極為齊整,三面藥櫃乾淨利落。

  可空氣之中,卻有一絲極淡的灰黑之氣,正從後院的土壤中滲出來。

  那氣息與傲來國地底如出一轍。

  他放下茶碗,開門見山:「鍾離兄,近段時日,這懷仙鎮的疫病,可曾斷過根?」

  鍾離簡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搖頭道:

  「明面上是好了。」

  「可每到月晦之夜,總會有三五個舊患復發。」

  「且新病的多是些平日身強體壯的漢子,倒似那病自己長了眼睛,專挑血氣旺的人下手。」

  厲飛羽點點頭:「這便對了。」

  「疫氣藏於地脈,以鎮中人的氣血為引,才敢往地表冒。」

  「待月晦陰氣最盛之時,它便借著地氣上浮,最易侵入青壯之軀。」

  鍾離簡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臉色漸漸凝重。

  他沉吟片刻,忽然起身,朝厲飛羽拱了拱手:

  「厲兄既有此等見識,想來不是尋常人物。」

  「不瞞你說,這鎮上的疫病,根子在三年前那次時疫。」

  「那回時疫過後,我便覺著這鎮子裡的土腥味有些不對。」

  「可翻遍鎮志,也找不出端倪。」

  他走到牆邊,從那捲泛黃鎮志中抽出一頁,遞給厲飛羽:

  「你看,這上頭記著,百年前這懷仙鎮北面的山坡上,原有一座老君廟,香火極盛。」

  「可到了八十年前,不知怎的,那廟忽然就敗了。」

  「自那以後,北坡便時常鬧出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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