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1 章 隱約的擔心

  「可是，母后，兒臣覺得，如果一個人是壞人，平日裡怎麼可能裝得這麼像好人，從而不露出馬腳呢？總會有露出馬腳的一天。韋季方以前就在東宮侍奉大哥，並無任何過錯。」

  李弘那倔強的小臉看著武華，臉上浮現出據理力爭的表情。

  武華剛想開口，但是她的喉嚨就跟堵住了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卻是格外煩躁。她看著自己的長子，如今已經是嫡長子的身份了，是大唐太子。她覺得弘兒不聽勸，很有自己的主意，什麼事情都要據理力爭，尤其是她們母子之間，雖然這樣爭論的次數很少，但是武華已經清晰明了的感覺到了，那就是這個兒子，很多時候並不認同母后的看法。

  按理說，兒子不是應該最聽母親的話嗎？可是為什麼弘兒和她這個母親卻總有一股子暗暗地擰著勁頭，那種不聽話，總想戰勝母親的勁頭，真的令武華感到無比迷茫和恐懼。小的時候尚且如此，那麼長大了之後呢？

  此時此刻，武華並不想和兒子爭執，她內心安慰自己，認為也許弘兒長大了，懂事了，就好了吧，就會認同母后說的一切。

  想到這，武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說道：「弘兒，這要看大理寺的審訊了，不是母后能決定的，對不對？」

  李弘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孩子是個循規蹈矩，謹守禮儀，用德行立身的君子，用古代聖賢標準要求自己的太子，他不能容忍一點點陰謀詭計，也不能接受。這是李弘天生的性格，與生俱來的。

  「好了，那我們就聽大理寺審案的決定吧，時間不早了，弘兒早點回東宮吧，也該安置了。」

  「是，母后也早點安置，兒臣告退。」

  李弘行禮退下了。

  望著兒子那身影，武華真是覺得，弘兒的性格......也許不適合當皇帝。但是，如今不適合也當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嫡長子要不是太子，也會引起朝局動盪的。這點武華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華不能告訴李弘，現在就是羅織罪名做實韋季方的罪名，最好趁機連帶上長孫無忌，儘早剷除之，否則留著長孫在朝堂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

  這些內情她不能說，即便說了以如今李弘的年紀他也聽不懂，當然，將來也未必能懂。

  大理獄那陰暗潮濕的監牢內，韋季方靜靜地趴在地上，他依舊沒有完全清醒，仿佛已經疼痛得失去了全部精神一般。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使盡全身力氣微微睜開眼睛，只覺得天昏地暗，仿佛身在地獄一般。

  「這是哪裡，哪裡......我......已經死了嗎？」

  韋季方只感覺周圍太過於安靜了，甚至好似調一根針都能聽到似的。剛剛恢復知覺，手上一股子鑽心的疼就不斷地襲來了，他使足全身力氣，努力地動了動手指，完全沒有知覺，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他的衣服也是濕的，已經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了。

  斷了嗎？十根手指全都斷了嗎？

  知我如此，不如無生。

  如果早知道活著是這個樣子，當初就不該生下來。這是一種涼透了的絕望，連恨都沒有力氣，只覺得活著本身是個錯誤。

  韋季方的眼睛已經淚流成河，趴在地上嗚咽著，雙手如今已廢，即便出了大理獄，也變成了殘廢，不能勝任太子洗馬一職了。沒有了雙手，再也無法整理書籍，

  他，已經死了....，如今就是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