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穩過了兩日。
溫媽家裡有點事,就先回了家。
這天中午,閆知延把坦克和雲朵哄睡了。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走出臥室。
溫暖暖正窩在沙發里刷手機,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睡了?"
"睡了。"閆知延挨著她坐下來,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老婆,跟你商量個事唄。"
"說唄。"溫暖暖把手機屏幕按滅,扭過頭看他,"閆首長,有啥大事?還需要知會領導。」
閆知延沉默了兩秒鐘。
"我打算去做個結紮。"他說。
溫暖暖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聽岔了:"……閆知延,你大中午的說什麼胡話呢?"
"沒說胡話,就是結紮。
我查過了,就是個小手術,四十分鐘就完事了,恢復也快,第二天就能下地。"
溫暖暖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坐直了身子,手機從膝蓋上滑下去砸在沙發上。
"閆知延你是不是瘋了?你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我沒瘋,不打算要了。"他伸手把她的手機撈起來放到茶几上,又轉回身來看她。
"我想好幾天了。我三十歲,坦克和雲朵都有了,龍鳳胎,老天已經夠給我面子了。
你生坦克和雲朵的時候遭了多少罪?那種事我不想讓你經歷第二次。"
溫暖暖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
"那不一樣…那那…是兩碼事……你要想避孕,有的是辦法,你幹嘛非得動刀子?萬一……萬一以後……"
"以後什麼?老婆還想生?"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溫暖暖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有必要。"
閆知延的拇指蹭過她虎口:"什麼避孕措施都不是100%,結紮這麼一本萬利的事,值了。"
"萬一以後有什麼後遺症呢?"
"沒事,併發症概率很低。"
"概率再低那也有概率!"
"暖暖。"
閆知延打斷她,"你生坦克的時候都撕裂傷了,縫了那麼多針。我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悸。
避孕藥不能吃,對身體不好。
上環更不行了,在你身體裡後遺症更多。
安全套有時候也不安全。"
溫暖暖:"那也不用你動刀子……"
閆知延指腹蹭了蹭她眼角:"就一個小口子,縫兩針。跟你受的那些罪比,算個屁!"
"你……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她抽著鼻子嘟囔。
閆知延把她拉進懷裡:"乖老婆,我這不是正跟你商量呢麼。"
溫暖暖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眼淚,悶了半天,最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去醫院我也要去。"
"不行,你這坐月子還沒兩個月呢,在家乖乖待著。"
溫暖暖從他懷裡掙出來:「閆知延你講不講道理?你去做手術就行,我陪你去醫院都不行?」
「陪我去醫院當然行。我的意思是,你身體還沒養好。」
溫暖暖氣鼓鼓地戳他胸口,「你一個人進手術室,我不得急死啊?」
「就四十分鐘,你在家刷會兒手機就過去了。」
「刷你個頭!」
閆知延低笑了一聲,看她這副炸毛的小模樣。
他沒再掰扯,轉移了話題:「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吃!氣飽了!」
「那給老婆煮碗清湯麵?臥兩個荷包蛋。」
溫暖暖沒吭聲。
閆知延知道這是默許了。
「老婆。」
「幹嘛!」
「我是認真的。手術預約在明天。」
溫暖暖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還說和我商量?你都約好了,還通知我幹什麼?」
閆知延一把接住抱枕,眉開眼笑。
「嗯,就是通知你一聲。」
他把抱枕放回沙發上,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老公去給你煮麵了。」
溫暖暖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抽了張紙巾擤鼻涕,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當然知道閆知延是為她好。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運氣。
能遇到這麼處處為自己著想的好男人。
廚房裡油煙機嗡嗡響著,溫暖暖坐不住了,趿拉著拖鞋跟過去。
"老公。"
"嗯?"
"你明天幾點的手術?"
"下午兩點半,約的專家號。"他頭也沒回,往鍋里下麵條,"上午在家陪你和孩子,中午吃完飯過去,時間剛好。"
"那我陪你去。你再說不行我就生氣。"
閆知延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她一副"你敢拒絕試試"的架勢。
也就沒再攔著:"行,那你可得捂嚴實了,在外面等我。"
「知道啦!」
閆知延笑著搖頭,把煮好的面撈進碗裡。
刀工利落的將蔥花切得細碎均勻,往碗裡一撒,再淋上香油,香味就炸開了。
他把麵條端到餐桌上。
兩碗清湯麵,臥著圓滾滾的荷包蛋,蔥花翠綠地漂在湯麵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溫暖暖坐下來,挑了一筷子吹了吹,吃進嘴裡。
她低頭吃了幾口,忽然嘟囔了一句:"那你明天做完手術回來,想吃什麼?"
"想喝雞湯。"
"行。那我讓媽給你燉老母雞湯。"
「不用,家裡冰箱有老母雞,我回來自己燉就行。」
溫暖暖立刻放下筷子,一臉嚴肅:「那可不行,剛做完手術,得老老實實躺著靜養。你不想麻煩媽,那我給你燉行了吧?」
閆知延一臉的不信任。
"你會燉雞湯?"
"你什麼意思?燉個雞還能難倒我?大不了……我從抖音上看教程。"
"行,那老公明天可有口福了。"
第二天早上,閆知延照例五點半起床。
給孩子換完尿布,餵完奶,做飯。
十點半的時候溫媽就來了。
溫暖暖跟溫媽說了閆知延要做小手術。
她一來,就把老母雞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了。
"媽,晚上我們回來再燉。"閆知延說。
"燉什麼燉,"溫媽瞪了他一眼,"你倆回來就歇著,我燉就行。"
溫暖暖點頭如搗蒜。
下午兩點,夫妻倆準時到了外科門診。
閆知延去辦手續簽字,溫暖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護士。
二十分鐘後,閆知延換好手術服出來,在門口彎下腰跟她說:"我進去了,最多四十分鐘。"
溫暖暖站起來,伸手揪了揪他的袖口:"……別緊張。"
閆知延笑了一聲:"我不緊張。你緊張什麼?"
"誰、誰緊張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跟著護士進了手術室。
可是四十分鐘好像比想像中要長得多。
"36號閆知延家屬。"
護士的聲音把她拽出來。
溫暖暖抬頭,手術室的門已經開了。
閆知延慢慢的走出來,臉色有點白,但精神看著還行。
溫暖暖慌忙迎上去,伸手攙扶:「怎麼不讓護士用輪椅推你出來?」
「多大點小事。不疼,就是有點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