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沒信他的鬼話。
"你別逞強，"她小聲說，手臂牢牢地架在他胳膊底下，"走慢點兒。"
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時慢半拍，生怕驚著他傷口。
閆知延低頭看了她一眼，她額頭和鼻尖上都急出了細汗。
"老婆，感覺走路怪怪的。"他貼著她耳朵說，"跟被人踹了一腳似的。"
"那我們抓緊回去躺著休息會。"
陪著閆知延在診室觀察了兩個小時，這才出了醫院。
上車的時候，閆知延抬腿的動作明顯滯了一下。
溫暖暖從駕駛座那邊探過身："你慢點，別抻著。"
"嗯。"
他坐進副駕駛。
溫暖暖二話不說，直接傾過身去，把安全帶從他胸前拉過來，"咔嗒"一聲扣進卡槽里。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極近，溫暖暖頭髮梢掃過他下巴，帶著奶香味。
閆知延的喉結碾過脖頸的皮膚。
"……老婆。"
"幹嘛？"
"你離我這麼近，我有點上火。"
溫暖暖抬頭親吻了一下她的唇，隨後抬頭："這位先生，咱們剛做完手術能不能正經點？"
"老婆，我很正經。"他靠在椅背上，視線滾燙的烙在她的臉上，"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勾引剛做完手術的病人。"
"誰勾引你了！老東西！"
她發動車子，氣鼓鼓地發動引擎。
閆知延閉著眼靠在座椅上，臉色還是有點白，但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消下去。
到家的時候溫媽已經把雞湯燉上了，滿屋子都是老母雞混著枸杞紅棗的香味。
坦克和雲朵剛醒，被溫媽哄著。
"回來了回來了。"溫媽抱著雲朵迎上來，眼睛先往閆知延臉上掃了一圈，"看著還行？醫生怎麼說？"
"沒事媽，就是個微創小手術。"閆知延緩慢的換好鞋子，"休息兩天就好。"
"快進去躺著！"溫媽用下巴指了指臥室方向，"飯好了我叫你，暖暖你扶他進去。"
閆知延被溫暖暖半攙半推地弄進臥室，按在床上躺好。
"老婆，孩子奶粉餵了嗎？"
"餵了餵了，媽餵的。你操什麼心。"
溫暖暖給他把被子拉到胸口，又把枕頭重新拍鬆了墊在他腰後。
溫暖暖正想站起身，腕間倏地一緊。
"老婆，你陪我躺會兒。"
"我出去看看孩子。"
"就躺一會兒嘛~求求你，老婆。"
他立馬往裡挪了挪，給她騰出半邊，拍了拍床。
溫暖暖猶豫了兩秒，踢掉拖鞋，側躺在他旁邊。
兩人依偎著歇了一陣子，溫暖暖猛地坐直身子，臉上染上愁色。
閆知延被她的動靜弄得睜開眼，問道：「怎麼了？」
「我剛剛想起來一件大事。」
「嗯？」
溫暖暖蹙著眉頭，擔憂地看向他。
「距離你休假結束回部隊，只剩下半個來月了。
醫生讓你休養一個月，你每天工作本來就多，還要帶隊出操、組織集訓……刀口要是恢復不利索，這可怎麼辦？」
閆知延聞言，伸手揉了揉她緊繃的小臉。
「這件事我早就盤算好了。隊裡有規定，軍人做輸精管結紮，可以休養七天。
等回去我拿著醫院開具的手術證明報備給部門，連隊會給我安排靜養期，七天之內不安排體能項目，工作交給副隊就行。」
溫暖暖這才鬆了口氣：「也不錯，到時候差不多也正好一個月時間。」
她由衷感慨：「部隊的政策就是周全，連這種節育手術都有休養假期，待遇真沒得說。
等以後咱們坦克長大了，也讓他去念軍校。」
閆知延伸手握住她的手。
「看他以後什麼想法吧，當兵這條路太辛苦了。」
「有你這個軍官老爹做榜樣，有其爹必有其子，咱閨女兒子還能差得了？」
閆知延:"那可不一定。萬一坦克隨了你，貪嘴又愛偷懶，當兵第一天就得被班長訓哭。"
溫暖暖瞪他："我哪兒貪嘴了！而且我明明很勤快吧！"
"對對對，老婆說得對，咱倆的孩子指定差不了。閨女隨你，好看。兒子隨我，也行。"
溫暖暖嘴角按耐不住笑意："你少來，雲朵明明隨你，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脾氣肯定隨你，急了敢踹人。"
"閆知延你今天是不想好了是吧。"
她作勢要抽手去拍他，被他笑著攥緊了往胸口一帶。
溫暖暖沒敢使勁掙，怕抻著他，整個人被一扯，臉正好埋在他肩窩裡。
"別鬧。"她悶聲說。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側躺著，呼吸纏在一塊兒。
直到外面溫媽喊了一聲："暖暖，知延，出來喝湯了~…"
溫暖暖才撐起身，隨手攏了兩把頭髮，回頭看他："你別動了，我給你端過來。"
"不用端，我出去喝。"閆知延撐著床沿要坐起來，"又不是什麼大病，躺床上吃像什麼樣子。"
溫暖暖回頭瞪他："你動一個試試？"
閆知延看著她難得板起來的臉，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
"行，聽老婆的。"
溫暖暖轉身出了臥室，沒一會兒端了個托盤進來。
雞湯，兩碟小菜，一碗白粥。
她把托盤擱在床頭柜上，端了粥碗遞過去。
"先喝點粥墊墊，湯有點燙。"
閆知延接過去喝了兩口，抬頭看她："你不喝？"
"我一會兒出去喝，你先把這些的喝完。"
閆知延也沒多說廢話，低頭把粥喝了個乾淨。
又把雞湯端過來，吹了兩下熱氣，抿了一口，雞湯的鮮味混著紅棗的甜，胃裡一下就暖了。
"媽這手藝真是絕了。"
"那可不，我媽可把你當親兒子疼。"
溫暖暖伸手把托盤往旁邊挪了挪，又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
"還喝不喝了？鍋里還有。"
"夠了夠了。辛苦老婆了。"
"好不容易伺候你一次，你這大老爺們兒可得給我好好記著。"
"必須記著老婆的賢惠。"閆知延拍拍胸口。
溫暖暖被他逗得繃不住笑，端著托盤往外走。
溫媽在廚房收拾灶台，看見她出來，問道："知延他吃了？"
"吃了，都見底了。"
"那就行。"溫媽擦著手轉過身，"你趕緊把飯吃了，鍋里給你留著呢。"
溫暖暖摟著溫媽的胳膊撒了個嬌："媽你真好。"
"去去去，少來這套，趕緊吃飯。"溫媽笑著拍了她一下。
溫暖暖端著碗剛扒了兩口飯。
臥室里就傳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