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知延接過店長遞來的錦盒，兩人並肩往門口走。
溫暖暖邊走邊說：
「我攢的那些嫁妝，以後也是要留給雲朵的。女孩子嘛，腰包里得有自己的底氣，將來不管走到哪兒，都有條退路。」
她們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生活，但她女兒除了爸媽的愛，更要有實打實的安全感。
那些自己從小到大沒有得到過的物質滿足，她希望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雲朵最好的。
閆知延低頭看她：「那坦克呢？大兒子就不管了？」
「管，當然管。」
坦克也是她的心頭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當然同樣喜愛，從來沒有厚此薄彼的念頭。
只是這社會對男孩子總是有幾分偏愛的，那是時代賦予的紅利。
女孩子走的路總是比男孩子要曲折得多。
溫暖暖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清亮：「但男孩子的底氣，得靠他自己掙回來。咱們留給他的，不是退路，是往前闖的膽量。」
閆知延目光灼灼看著她，老婆通透得發光，他根本移不開眼睛。
他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刮：「我老婆說得對。那我呢？你給我留點啥？」
溫暖暖歪頭打量他，唇角勾俏：「你呀，我給你留個隨從的編制，終生有效，包吃住，就是沒有五險一金。」
閆知延摟著她的腰往懷裡一帶：「那也值了，這編制全世界獨一份，夠我吹一輩子了。」
何德何能？
他閆知延能娶到這麼三觀正，情商高，有主見，有上進心，真誠，美麗大方，身材好，孝順父母，獨立，包容……的老婆。
她的優點，自己說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她喜歡自己什麼呢？
歡喜他這張皮囊？可萬一容顏逝去，她還會多看一眼嗎？
還是歡喜他嘴甜？可嘴甜的人全世界多的是，好像也沒什麼稀奇的。
還是歡喜他……好像真的只有這些優點了。
心裡那點底氣晃得他發虛。
摟著她腰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像是怕她跑掉。
眼眸落在她滿是興致的側臉上，他竟生出卑微的慶幸。
慶幸她把這獨一份的編制給了自己。
溫暖暖察覺到他力道的變化，仰起臉，恰好撞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猶疑。
「想什麼呢？」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閆知延沒接話，只是垂下眼，擁著她走回車裡。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閆知延替她關好副駕的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系安全帶，點火，掛擋，一氣呵成。
車子匯入主路，溫暖暖轉頭看他好幾次，側臉線條繃著，目光直直盯著前路，他在專心致志地開車。
溫暖暖索性也閉了嘴。
車廂里太過安靜，溫暖暖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勁，她掏出手機刷起視頻，偶爾還笑出聲。
閆知延沉默地開車，後視鏡里映著她彎起的嘴角，他收回視線，喉結滾了滾，終究什麼也沒說。
一路無話。
到家時溫暖暖踢掉鞋子窩進沙發，繼續刷著手機，視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笑得肩膀直顫。
閆知延替她把拖鞋擺正，又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他在她身前站了兩秒，最後說了句：「我去把首飾鎖進保險柜。」
沒等溫暖暖回應，他就進了臥室。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等她把視頻看完，又刷了三個短視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閆知延進去得有二十多分鐘了。
放首飾要這麼久？
「閆知延？老公？寶寶？」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她放下手機，趿著拖鞋走過去，手剛搭上臥室門板，就聽見隱約裡面克制的抽氣聲。
溫暖暖一愣，難道自己幻聽了？
溫暖暖推開臥室門，眼前的畫面讓她怔住了。
閆知延背對著她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團衛生紙，正用力按在眼睛上，肩膀聳動。
她走近兩步。
「老公？」溫暖暖聲音放輕，「怎麼了？」
閆知延動作明顯一僵，飛快地把紙團攥進手心，轉過身來沖她扯了個笑：
「沒事，就是不小心碰到眼睛了，生理性流淚。」
他眼睛泛紅，說話還帶著鼻音，在他那張硬朗的臉頰上格外有反差感。
溫暖暖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閆知延偏開臉不看她。
「老實說，」溫暖暖抬手捏住他下巴，硬把他的臉扳回來，「不然我可真不理你了啊，編制直接開除。」
閆知延聿睫顫了顫，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老婆……你到底看上我什麼了？」
溫暖暖眨眨眼，愣了兩秒。
這大哥咋了？怎麼突然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
她腦袋飛速旋轉，終於反應過來，隨即「噗」地笑出聲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她笑得前仰後合：「老公，你哭半天，就想問我這個？」
閆知延臉更紅了：「你笑什麼笑，你先回答我。」
「好好好，回答你。」
溫暖暖盤腿坐好，掰起了手指頭，一本正經逗他：「第一，你長得高，基因好，以後雲朵坦克肯定長的矮不了。」
閆知延的眉頭皺起。
「第二，你長得帥。你那張臉啊，擱娛樂圈都能排上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斯哈斯哈，流口水了。」
閆知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下去，抿著嘴唇盯著她。
「第三……」溫暖暖伸出第三根手指晃了晃，還沒說完，閆知延就急了：
「所以你果然就是看上我這張皮囊對不對？」他的聲音又悶又啞，「那以後我老了，臉上長褶子了，頭髮白了，你是不是就……」
「萬一你哪天突然清醒了，發現我啥也不是，連個像樣的本事都沒有，就只有一身蠻力……還有你剛才說男孩子要靠自己掙底氣，我就想，我自己有什麼底氣呢？好像也沒什麼錢。」
他越說聲音越低：「你那麼漂亮，有主見，那麼好……」
溫暖暖聽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閆知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像八點檔里被誤會拋棄的苦情男主？」
這男人啊！明明一身硬骨頭，偏偏在她面前露了怯。
原來他眼裡我這麼好？好到他覺得自己配不上。
這大概就是別人口中的情人眼裡出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