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頂完整的大紅漆金鳳冠。
冠體以足金為底，鑲嵌著雲紋和纏枝蓮……冠檐兩側延伸出數條細密的流蘇……
金項圈套鏈是浮雕牡丹紋的鎖片和雙層絞絲金鍊……下墜著一塊巴掌大的足金牌，上面鏨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旁邊是一對龍鳳呈祥的寬面手鐲，龍鱗鳳羽……鳳凰金戒指……
周店長伸出手，托著鳳冠的底部，小心翼翼地把它從錦盒裡捧了出來。
她笑道：「這套是我們店裡的老師傅花了整整三個月打出來的，光圖紙就改了十幾版，那個老師傅今年六十七了，他的活兒，現在外面都買不著了。」
她頓了頓：「這種全套的鳳冠，小縣城裡基本沒人買，我們就一直鎖在保險柜里。今天算是有緣，碰上了二位。」
溫暖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鳳冠上的流蘇。
閆知延把茶杯放下來，看著周店長：「周店長，能試戴嗎？」
「能！當然能！我幫新娘子戴上，您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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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站起來，周店長拿起鳳冠，雙手捧著，往她頭頂戴。
鳳冠比她想像中要沉，壓下來的一瞬間，她感覺整個頭皮都在收緊。
周店長調整了幾下，把流蘇理順，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哎呦，好看！真好看！」
溫暖暖偏頭看向閆知延，他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正定定看著她。
閆知延痴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走近一步，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
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好看。我老婆戴什麼都好看。」
溫暖暖耳根一下子就熱了。
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周店長在旁邊捂著嘴笑，也不戳破小兩口的親昵，只是轉過去把其他金首飾一併取出來：
「小姐您把這一套戴上試試吧？得上身才能看到效果。」
溫暖暖點頭，微微側過身。
周店長先拿起那串牡丹紋鎖片的套鏈，繞過她脖頸，手指靈巧地扣上搭扣。
金鍊沉甸甸地墜在鎖骨間，足金牌正好落在胸口的正中，貼著杏色針織連衣裙的布料，壓出一道輪廓。
接著是那對龍鳳呈祥寬面手鐲……
"戒指也戴上。"
周店長捏起那枚鳳凰金戒，戒面鏤空出鳳尾的弧度，沿著她無名指的指根推到底，尺寸居然嚴絲合縫。
溫暖暖抬起手，在光下轉了一圈，戒指上的紋路被照得清晰分明。
周店長退後兩步：「這套首飾就跟給您量身定做的一樣！這戒指竟然也分毫不差！」
溫暖暖抿嘴笑了笑，仔細照了照鏡子。
回頭看了閆知延一眼，沒說話，但眼睛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她的意思很明顯，問多少錢？打價！
閆知延接受到意思，轉頭看向周店長：「周店長，這套多少錢？」
周店長目光在溫暖暖身上那套金燦燦的首飾上溜了一圈：「這套首飾，一共1250克，總價是98萬6千塊。」
她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試探。
畢竟在小縣城，動輒上百萬的首飾，能當場拍板的人不多。
她心裡也拿不準對面這對年輕人會不會被嚇退。
「周店長，東西是好東西，老師傅的手藝值這個價，但您看……98萬6，尾數帶個六，聽著像『溜』，不如咱湊個整，九十八萬。
六這個數，擱婚嫁上不如『發』也不如『久』，您說是不是？零頭抹了，我們新人圖個長長久久。」
其實98萬6這一套還真不貴，算下來一克還不到800塊錢……
所以他也沒壓價狠，就純圖個吉利。
周店長抿著嘴琢磨了兩秒，視線又在溫暖暖身上那套金燦燦的首飾上繞了一圈。
鳳冠壓頂，金鍊垂胸，手鐲戒指嚴絲合縫，確實像給這姑娘量身定做的。
她當即拍板：「得！九十八萬，圖個新人順遂，我們就當沾沾喜氣了。」
閆知延笑著點頭，手指在溫暖暖手臉上一捏，低聲說：「省了六千塊，夠買幾百支口紅了。」
他語氣裡帶點邀功，卻沒有半分掏不出錢的窘迫。
老婆腰包鼓，他閆知延就安心當個被養得理直氣壯的軟飯男就好了。
溫暖暖故意板起臉：「省六千就樂成這樣？老公，格局有待提升啊。」
周店長在旁邊「噗嗤」樂出聲，趕緊擺手：「妹子，你這老公可會過日子，九十八萬說抹零就抹零，嘴皮子利索得很，是塊做生意的料。」
溫暖暖：「他呀，也就嘴上功夫厲害。」
閆知延挑眉，似是想起什麼沒否認，他確實嘴上功夫厲害。
"要不要……先摘下來？"閆知延指了指她頭頂，"挺沉的。"
「好。」溫暖暖從包里摸出銀行卡，指尖夾著遞了過去。
「周店長，刷這張。」
周店長接過卡：「好嘞！那您二位先坐著喝口茶，我這就去給您過帳。」
「小劉，過來幫忙把首飾摘下來，仔細著點兒！」
小劉手上已經戴著白手套，利索幫溫暖暖取了下來。
冠體脫離發頂的瞬間，她長舒了一口氣，確實沉，壓了這半天，頭皮都發麻了。
「脖子酸了吧？」閆知延繞到她身後，手指搭上她後頸，揉捏起來。
「酸了就直說，我給你按按。」閆知延沒停手。
小劉把首飾收進錦盒裡。
周店長這時候回來了，手裡拿著POS機的簽購單和銀行卡，笑著遞到溫暖暖面前：「妹子，刷好了，您簽個字。」
溫暖暖接過筆，在單子上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筆帽扣好，把簽購單和銀行卡一起收進包里。
閆知延湊過來：「九十八萬，簽得這麼痛快？老婆，就是豪氣。」
溫暖暖：「怎麼，心疼了？這可是我的嫁妝本。」
「不心疼。」閆知延手臂從後面環過來，「心疼什麼，你人都是我的了，錢不錢的，隨從不配過問。」
兩人走出招待室，周店長又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號的紅色錦袋：「這是店裡送的一對足金小喜字，不到兩克，算我們的一點心意，給二位添個彩頭。」
溫暖暖打開錦袋，裡面躺著兩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喜字，胖嘟嘟的，刻著祥雲紋，可愛得很。
她遞給閆知延：「喏，給你的私房錢底子，好好攢著。」
閆知延接過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拍了拍：「行，我存著，以後給咱閨女打個小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