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知延長長嘆了口氣，往沙發靠背上一倒，仰頭望著天花板。
「溫老闆，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我又是當招牌，又是當小老闆和免費勞動力的，到頭來還得倒貼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溫暖暖眨巴眨巴眼睛，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撒嬌：
「哎呀，你想想嘛，這店開起來了，是不是咱們家的？賺了錢是不是給你閨女兒子花的？你現在投進去的每一分錢，那都是給閨女兒子的本錢呀。」
閆知延側頭看她，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出錢出力，最後受益的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還得感恩戴德？」
「對呀！」溫暖暖一拍大腿，「老公，你終於開竅了！你的思想覺悟終於有了質的飛躍嘛！」
閆知延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笑了，也不接話了，直接起了身，一彎腰就把溫暖暖打橫抱了起來。
溫暖暖猝不及防，一聲輕呼，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哎你幹嘛？放我下來！」
「不放。」
閆知延抱著她往臥室走：「溫老闆，我覺得咱們得好好算一筆帳。」
溫暖暖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掙不動，索性放棄了，仰頭瞪他：「算什麼帳？」
「我的工資卡在你那兒，對吧？」
「對啊。」
「我手裡有多少錢你心裡有數，對吧？」
「……有數。」
「那你讓我每個月往店裡交兩千。」閆知延低頭看她，眼神里壓著笑意，「我兜里比臉上還乾淨，你讓我拿什麼交？總不能真去賣腎吧？」
溫暖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玩過頭了，她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哎哎，我就開玩笑逗逗你嘛！你還當真了？快放我下來，孩子還在客廳呢！」
閆知延腳步一頓：「現在知道孩子還在客廳了？剛才算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那不一樣！」溫暖暖理直氣壯，「算帳是正經事，抱我進來算什麼？」
「算你自找的。」
溫暖暖乖乖閉了嘴，只拿一雙眼睛瞪他，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閆知延把她往床上一放，鬆了手，轉身就往外走。
溫暖暖一愣：「你去哪兒？」
「去安頓你閨女兒子。」
溫暖暖哂笑出聲，她趴在床上，聽著外面閆知延低低地哄著兩個孩子。
沒一會，外面就安靜了下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臥室門被推開，閆知延推著嬰兒車走了進來，將孩子放在小床上。
溫暖暖還維持著趴著的姿勢，臉埋在枕頭裡，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停在床邊，床墊微微下沉，他坐了上來。
下一秒，一隻手臂從她腰下穿過，直接把她整個人撈了過去。溫暖暖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按進了懷裡。
「裝睡？」閆知延低頭看她。
「沒有。」溫暖暖悶聲。
「那你臉埋枕頭裡幹嘛？」
「……我樂意。」
閆知延手掌輕拍了下她的屁股。
「睡覺。」他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按了按，「明天還要早起去看鋪面，再鬧騰明天不給你砍價了。」
溫暖暖被他按在懷裡，悶聲嘟囔：「可是我還沒洗漱呢……」
閆知延嗓音帶著倦意，聲音慵懶：「老婆，今天已經很累了，不洗漱沒關係的。」
溫暖暖想了想，今天確實累得不輕。
一大早起來收拾新家，把最後那點零碎歸置利索，又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趟超市，回來路上還碰上那條沒牽繩的狗，折騰報警做筆錄，回來又跟姐姐打電話說了半天話。
這一樁樁一件件盤下來，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也是。」她小聲咕噥了一句，放棄了掙扎，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閆知延見她乖了，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像哄雲朵睡覺那樣。
溫暖暖閉著眼，含糊問：「明天幾點起？」
「八點半。」
「那麼早……」
「不是約了中介十點看鋪面？得留時間吃早飯。」他頓了頓，「再說了，溫老闆，你不得留點時間挑衣服？第一天正式看鋪面，總得有點老闆派頭。」
溫暖暖在他懷裡彎了彎嘴角：「我穿什麼都好看。」
「嗯，你穿什麼都好看。」
「敷衍。」
「老婆，絕對是真心話。」
溫暖暖沒再接話，呼吸漸漸勻長。
閆知延聽著懷裡人淺淺的呼吸聲，低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睡著了，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兩隻手臂還緊緊抱著他。
閆知延笑了笑，抬手把燈關了。
次日一早。
閆知延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
懷裡的溫暖暖睡得正沉，小臉軟軟貼著他的胸膛。
他動作極輕地挪開搭在腰上的手，指尖摸索過床頭櫃，快速拿起震動不斷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市局內部的座機號碼。
閆知延眸光微凝，瞬間清醒大半，他壓低身子，側身下床，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陽台，拉上推拉門隔絕動靜，才按下接聽鍵。
「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
「你好，是閆知延同志對吧？我是市局政治處的。」
「是我。」閆知延應聲。
「通知你一則正式談話安排。」對方沒有多餘寒暄，直入正題。
「鑑於你前期個人及家屬相關輿情核查、澄清工作已全部歸檔，崗前暫緩審批流程，今日正式解除凍結了。」
閆知延眼底掠過釋然，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現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到市公安局政治處三樓談話室，參加新警定崗分配談話。攜帶身份證、結業培訓檔案即可。」
閆知延： 「收到，感謝組織通知。」
話音落下，對方禮貌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閆知延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推開陽台門，輕步走回床邊。
溫暖暖已經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問道：
「誰呀，這麼早打電話？」
閆知延眼底漾開笑意：
「政治處的電話。」
溫暖暖瞬間清醒，猛地睜大眼睛，一骨碌撐起上半身：
「是……談話通知嗎？定崗位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