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腳尖點在兩塊青磚交界處,沿著牆邊走。
每一步都踩到觀眾猜不到的點位上。
雖然走的不快,但是也沒有多餘動作,只踩那些沒塌的邊角。
錢博在監控室里看著,臉色第一次變了,低聲說到。
「不對,他怎麼知道承重線在那兒?」
機關師也看傻了。
「錢老闆,這條線路沒公開過啊。」
林渡走到青磚牆前。
牆面上有不少裝飾凹痕,有的做舊,有的嵌了木條。
普通玩家會把它們當謎題花紋。
林渡手指從其中一處划過,抬腳踢在最不起眼的凹槽里。
咔噠。
牆內傳來一聲輕響。
接著是一串類似於齒輪轉動的聲音。
伴隨著聲音,下陷的地板也終於停頓住了。
過了兩秒,幾塊石板開始往上回升,速度不快,但足夠讓所有人站穩。
沙益抱著柱子,手指頭都勒得通紅,但就是不鬆手。
「結束了?」
鄭凱試著鬆開柜子。
李辰把腳挪回來,吐出一口氣。
白露看著林渡,聲音低了些。
「你怎麼知道那裡能停?」
林渡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一套老結構,常規設計罷了。」
沙益咽了口唾沫。
「兄弟,你不僅是肉餅哥,你還是救苦救難菩薩啊。」
林渡看了眼牆。
「這老闆手藝差也就算了,思路也沒什麼亮點,一般般。」
監控室里,錢博聽見這句話,臉色變了。
手藝太糙,沒亮點。
這話比罵他兩句還難受。
他做密室這麼多年,最在乎的就是機關。
圈內主播罵他變態,玩家罵他折磨人,他都能當誇獎。
可林渡當著四百多萬人的面,說他手藝太糙。
錢博呼吸亂了,眼神也開始變的不對。
機關師察覺不對,伸手攔他。
「錢老闆,冷靜,這群人不是普通玩家,你別搞事情了。」
錢博沒看他。
屏幕里,林渡已經帶著白露往第二道門走。
彈幕還在刷。
「林渡牛逼!」
「這哥們兒救場比節目組還靠譜。」
「錢博出來挨罵!」
「別玩了,真危險。」
「許嘉恆剛才是不是連謝謝都沒說?」
許嘉恆站在角落,臉色無比難看。
剛才那一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被林渡給救了,而且還是自己給林渡創造的機會。
沙袋落下,自己像小雞崽兒一樣被拽回去。
這段畫面會被剪成無數動圖,掛在網上反覆播。
他最怕的事,又發生了。
白露走到林渡旁邊,聲音放輕。
「還繼續嗎?」
林渡看向第二道門。
「先出去再說。」
他抬手按了按門上的鐵環。
門後沒有動靜。
林渡皺眉。
「不對。」
白露心裡一沉。
「又怎麼了?」
監控室里,錢博已經走到主控台前。
紅色推桿在最上方,旁邊貼著一行字。
極限模式。
負責機關的工作人員撲過去大喊道。
「錢老闆!這個不能開!這套是測試模式,還差兩個環節沒驗收呢!」
錢博一把推開他,語氣癲狂。
「他說我手藝糙?」
陳立行衝過去。
「錢博!你敢動一下,我讓你這店明天關門!」
錢博笑了一聲,渾然不懼道。
「直播開著呢,陳導,觀眾要真實,我給他們真實。」
他的手落在紅色推桿上。
陳立行臉色大變。
「攔住他!」
已經晚了。
推桿被一把推到底。
轟隆!
密室內,第二道石門從上方砸下。
林渡反應最快,扣住白露肩頭,把她往後一帶。
石門擦著兩人面前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灰塵衝起。
通道被截斷。
外門也傳來鎖舌落下的聲音。
一道。
兩道。
三道。
房間的燈又滅了一半。
沙益站在原地,聲音發飄。
「導演,這回能不能告訴我,這還是節目效果嗎?」
沒人回答。
牆角攝像頭還亮著。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五百萬。
彈幕卻少了玩笑。
「停播!快停播!」
「這老闆瘋了吧?」
「極限模式是什麼?」
「林渡剛才差一點被石門砸到!」
「報警吧,這已經不是綜藝了。」
林渡站在石門前,抬手摸了摸門縫。
門縫紋絲不動。
他轉頭看向攝像頭。
聲音不高,卻讓監控室所有人都聽見了。
「陳導。」
陳立行抓著對講機,嗓子發啞。
「我在。」
林渡說:「從現在開始,別聽老闆的。」
錢博站在主控台前,被兩個工作人員按在凳子上,滿臉憋的通紅。
林渡接著說:「把場館總電閘位置發給我。」
監控室安靜了一瞬。
機關師猛然抬頭,驚訝道。
「他要斷主控?」
陳立行看向畫面。
石門落下,嘉賓全被困在裡面。
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錢博確實已經不可信,包括這個密室的其他人。
陳立行沒再猶豫。
「發給他。」
錢博怒道:「你敢!」
陳立行回頭,一字一頓。
「我敢。」
同一時間,林渡手機震了一下。
一張場館平面圖發了過來。
白露湊過去看。
圖上標著總電閘位置。
可那個地方在密室深處。
要過去,必須穿過被石門封死的第二通道。
白露抬頭看林渡。
「門封了。」
林渡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看向地面那道裂口。
「門封了,不代表路封了。」
沙益聽見這話,臉都僵了。
「兄弟,你別告訴我,我們要鑽地道。」
林渡蹲下,手指敲了敲裂開的石板。
下面傳來空響。
他抬頭看向眾人。
「恭喜各位,隱藏密室被老闆給我們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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