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敲了兩下，聲音悶悶的，根據密室設計，這下面應該是維修層了。
他伸手把線纜撥開，又讓李辰從右側抬起石板。
石板被抬起一角，下面露出一條狹窄通道。
但是裡面太黑，就算手電筒也看不到太遠。。
就在這時，牆角廣播突然響了。
刺耳的警報聲在密室內響起。
「系統故障。」
「死鎖啟動。」
「氧氣循環閥關閉。」
「請工作人員撤離。」
最後一句循環了三遍。
屋裡一下安靜。
沙益抓著柱子，臉都綠了。
「它說啥？氧氣？這玩意兒還管氧氣？」
鄭凱抬頭看通風口，風葉已經停了。
李辰走到石門前，兩手推上去，肩背肌肉撐起衣服。
石門卻一動沒動。
他退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推不開，因該是裡面鎖死了。」
許嘉恆蹲在牆邊，手電掉在腳邊，光柱歪著照向地面。
他剛才被沙袋擦過，整個人還沒緩回來。
現在又聽見氧氣循環閥關閉這幾個字，感覺渾身更麻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導演呢？節目組呢？為什麼還不來救人？」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直播設備上的紅點還亮著。
監控室里，主控台屏幕一片黑。
錢博伸手去拍鍵盤，鍵帽被他敲得啪啪響，屏幕沒有反應。
機關師撲到電箱旁，拉開蓋子後罵了一聲。
「過載保護燒了，主控斷聯，備用電源也被極限模式拖死了。」
陳立行一把揪住錢博衣領，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
「你他媽不是說不會出事嗎？」
錢博嘴唇發白：「不可能，死鎖只是測試程序，理論上不會……」
「理論你大爺！」
陳立行嗓子破了音。
「裡面六個人！還有上千萬觀眾看著！趕緊砸牆！」
副導演已經衝到外面喊人。
消防錘、切割機、安全繩，全往詭街門口搬。
可這家密室為了營造所謂沉浸感，內牆用了鋼骨架加複合板，外面還包了仿古磚。
最絕望的是，通往林渡他們的那個密室，中間還有一道承重牆。
真要破開，起碼個把小時。
直播間人數還在往上漲。
彈幕快到看不清。
「這不是節目效果吧？」
「許嘉恆都嚇成那樣了。」
「快救白露！」
「錢博瘋了？這人開密室還是開牢房？」
「林渡呢？林渡能不能想辦法？」
密室里，空氣開始悶。
不是立馬缺氧那種誇張感，而是通風停了以後，熱氣和人聲全被關在這間屋裡。
燈還剩兩盞，灰塵飄在光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吵。
白露抬手抹掉額前汗，低聲問道。
「林渡，能走下面嗎？」
林渡趴在檢修口邊看了眼。
下面紅光亮了兩下，又滅。
「維修夾層也被切斷了，裡面有聯動閘。下去可以，但回來麻煩。」
沙益一聽，立馬搖頭：「那別下了，我這輩子最討厭單程票。」
許嘉恆忽然抬頭，嗓子發顫。
「你不是懂機關嗎？你開啊！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白露轉頭看他，眼中已經帶著明顯的厭惡。
都這個時候了，說的是人話麼。
尤其還是在林渡才救過他的情況下。
鄭凱也皺眉：「嘉恆，少說兩句。」
許嘉恆抓著頭髮，情緒已經亂了。
「我少說有什麼用？門開不了，氧氣也停了！你們不怕嗎？」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紛紛把臉轉到一邊，看都懶得看他，像是怕被狗咬到一樣。
林渡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灰。
「怕有用？你要是真想幫忙，就把嘴閉上，別浪費氧氣了。」
許嘉恆卡住。
彈幕依然在飛速飄過。
「這時候看出來誰靠得住了吧。」
「早就看這個許什麼的，不順眼了，陰陽怪氣的。」
「我家門口的野狗，我給它口水喝，它還跟我搖尾巴呢。」
「想看樓上怎麼給狗口水喝……」
林渡走到石門旁邊。
這道門外觀做成青石，實際上內嵌鋼板。
門側有一塊電子密碼鎖，面板嵌在牆裡，表面還貼著做舊銅皮。
白露跟過去，手電光打在鎖上。
「這個能開？」
「可以試試。」
「我在劇組見過，這好像是真的防爆門啊。」
林渡眼皮都沒抬。
「防爆門的核心依然是電磁繼電器。」
白露雖然聽不懂，但是知道林渡能說出來，就應該是了解這東西。
林渡看了眼她頭髮。
「發卡借我。」
白露愣了半秒，抬手把頭上的黑色發卡取下來遞給他。
「壞了要賠。」
林渡接過，掰直。
「賠你十個。」
白露看著那根已經變形的發卡，忍了忍。
「你最好別買丑魚同款。」
沙益在後面插話：「你倆心態真行，這個時候了還擔心發卡的事呢？」
林渡沒理他。
他用發卡尖端挑開面板邊緣，卡扣被撬開後，銅皮鬆了一塊。
鄭凱趕緊上前幫忙扶住。
面板卸下。
裡面線路密密麻麻，紅、藍、黃、黑混在一起，旁邊還有兩塊控制板。
直播鏡頭從牆角拍過去，只能看見林渡的手在窄小空間裡移動。
彈幕停了玩笑。
「他真會拆？」
「別亂剪線啊，這玩意兒短路會不會更麻煩？」
「我爸干弱電的，他說這不是普通密碼鎖，這是聯動鎖。」
「剛才罵劇本的人呢？劇本能演到拆鎖？」
監控室里，機關師盯著畫面，喉嚨發緊。
「別碰主線，千萬別碰主線……」
陳立行轉頭：「哪根是主線？」
機關師指著屏幕：「紅色那根旁邊那束黑線，接死鎖控制。斷錯了，門栓會二次咬合。」
陳立行拿起對講機：「林渡，機關師說紅線旁邊黑線不能——」
「別吵。」
對講機里傳來林渡兩個字。
陳立行把後半句咽回去。
密室里，林渡借著手電筒的燈光查看線路。
這種民用機關鎖，說高級也高級，不高級也真不高級。
很多密室老闆喜歡堆料，把繼電器、磁吸鎖、機械栓、傳感器亂疊。
聽起來硬核，實際維護一差，就成了故障包。
錢博這套更離譜。
邏輯鏈太長，容錯太低。
玩機關不是比誰把玩家關得狠，而是留退路。
沒有退路的機關，行內叫野路子，也叫遲早出事。
林渡把發卡折出一個小鉤，伸進控制板下沿。
「沙哥。」
「啊？」
「左下角的銅圈，按住，別松。」
沙益看著那團線路，好奇道：「我按錯會怎樣？」
「你會麻。」
沙益手一抖：「這玩意有穴位還是咋的，怎麼會麻呢？」
「因為會漏電。」
沙益：」......「
「我謝謝你嗷，你這一句話，給我手抖的毛病都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