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澤這回真慌了。
剛才嘲諷林渡的時候，他還能站在專業演員的位置上拿架子。
可現在，關係轉變了。
林渡不是來搶鏡頭的路人。
他是這部劇的錢袋子。
顧明澤往前走了一步，語速發急。
「林先生，今天是我說話不合適，我向你道歉，通稿我會撤，所有費用我承擔，您別因為我影響項目。」
林渡原本在看盒飯保溫箱。
聽見這話，才抬了下頭。
「你不用跟我道歉。」
顧明澤眼底剛亮。
林渡指了指武替剛被送走的方向。
「跟武替道歉。」
現場沒人接話。
武術指導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副磨斷的副鋼絲，聽到這句，鼻腔有點酸。
顧明澤喉結滾了下。
讓他當眾給武替道歉，比讓他吊威亞還難。
經紀人在後面低聲催。
「明澤。」
顧明澤咬牙轉向武指。
「今天的事，是我團隊安排不當，替我向那位武替老師道個歉，醫療費、誤工費，我們承擔。」
林渡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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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澤抬頭。
林渡看向顧清言。
「換人重拍，太浪費錢。」
顧清言問。
「您的意見？」
林渡捏了捏眉心。
「扣他片酬，該賠的賠，該罰的罰，錢單獨建帳，給劇組武行買護具和商業險，威亞、爆破、高墜這些高危動作，合同里寫清楚，能本人完成的，別再拿替身做宣傳擋箭牌。」
他停了下，又補了一句。
「他不是打戲男神嗎？讓他宣傳什麼樣，就做到什麼樣。」
沙益倒抽口氣。
「這比換人狠啊。」
鄭凱點頭。
「封殺是一次性痛，這個是反覆鞭打折磨啊。」
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
「林渡這處理太妙了，錢給武替，活還得顧明澤自己干。」
「營銷敬業天花板，那就請天花板本人上去吊。」
「武行兄弟終於有人管了。」
「這才是真甲方，不瞎封殺，專治虛假宣傳。」
「顧明澤粉絲別洗了，你哥以後有真打戲拍了，開心嗎？」
武行那邊，有人低聲喊了句。
「謝謝林先生。」
聲音有大有小，而且還不齊，卻實在。
在片場干武行，磕碰是日常，保險買不買、護具夠不夠、賠償拖不拖，全看劇組良心。
今天林渡一句話，把這事擺到資方檯面上。
比請他們吃十頓夜宵都管用。
顧清言當場讓法務擬補充協議。
「顧明澤團隊承擔本次輿情違約金，金額按合同上限執行，另，個人片酬扣除百分之三十，作為動作組安全基金，後續危險動作由第三方安全公司評估，凡宣傳本人完成的鏡頭，需留存現場記錄。」
顧明澤經紀人張了張嘴，還想談。
顧清言合上筆帽。
「不同意，星海啟動換角程序。」
顧明澤閉眼，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同意。」
孟青山看著林渡，表情複雜得很。
他剛才還想拿男二號留人。
現在發現，人家不進組，照樣把劇組最難啃的問題處理了。
陳立行在旁邊已經從冒汗變成冒金光。
直播熱度、劇組反轉、資本掉馬、武替保障、顧明澤吃癟。
這素材要是剪不好，他可以回家賣紅薯了。
白露趁亂把林渡拉到長街邊，避開幾個攝像頭。
她手裡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水，瓶身被捏得凹進去一塊。
「林渡。」
「嗯？」
「你到底是素人，還是霸總微服私訪？」
林渡想了想。
「都不是。」
白露盯著他。
林渡很認真的解釋道。
「我說我是抽獎抽來的公司，你信嗎？」
白露氣笑了。
「我信你個鬼。」
林渡攤手。
「真話沒人信。」
白露看了他兩秒，忽然把礦泉水塞到他手裡。
「那你下次掉馬之前，能不能給我個提示？」
「為什麼？」
「我只是不想失去表情管理，看起來像見過大世面的樣子。」
林渡低頭看了眼水。
「下次儘量。」
白露哼了一聲，白了一眼林渡。
「你還有下次？」
林渡沒接。
因為腦子裡系統已經響了。
【檢測到宿主資本馬甲首次公開引爆。】
【人氣值結算中……】
【橫店探班花絮直播峰值在線：八百三十六萬。】
【相關詞條生成：林渡星海文娛、林渡甲方爸爸、顧明澤真吊威亞、白露表情管理失敗。】
【恭喜宿主獲得黃金抽獎一次。】
林渡看著遠處還在忙的顧清言，忽然有點想把系統也送去吊威亞。
同一時間。
沙市。
一間燈光通明的綜藝會議室里。
《周末大玩家》總導演梁啟明把跑男橫店直播回放暫停在林渡抬眼那一幀。
會議桌兩側，策劃、招商、平台運營全盯著屏幕。
沒人說話。
梁啟明把煙按滅，敲了敲桌面。
「跑男這一季為什麼活了，現在都看明白了吧？」
副導演低聲道。
「因為林渡？」
梁啟明笑了聲。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觀眾想看真東西，可問題是，真東西現在長在他身上。」
他把一份資料丟到桌上。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沙市特輯。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天價邀約方案：林渡。
梁啟明抬頭。
「下一站，跑男來沙市。」
他頓了頓。
「我們去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