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弱弱的舉起手。
「台里配的，無線座機，說重要電話不能漏。」
陳立行拿起座機，把好幾節五號電池扣掉。
屋裡頭總算清靜了。
宣發總監衝進門。
「陳導！微博私信後台爆了！星芒台，青檸視頻，兩家遊戲平台都遞合作，還有……」
「閉嘴。」
陳立行把流程本蓋到臉上。
「從現在起，誰也別吵林渡睡覺。」
沙益豎起大拇指。
「陳導終於有伺候國寶的覺悟了。」
白露撿起林渡掉在沙發邊的帽子，放到他手邊。
「讓他再睡十分鐘吧。」
眼罩下面傳來一句。
「五十分鐘。」
白露低頭笑。
「最多二十。」
「討價還價不真誠。」
「你不說實話，你真誠？」
林渡安靜了。
成渝這邊還在亂。
魔都鼎盛集團總部，會議室燈光白得刺眼。
大屏上，林渡多帳號考古貼停在末頁。
趙崇明坐在長桌盡頭，鋼筆筆帽被他按來按去。
鼎盛做娛樂資本多年。
練習生，影視劇，綜藝，商務代言，粉圈運營，一條鏈吃得很穩。
爆紅藝人他們見多了。
藝人要合同，要資源，要平台，要資本推著走。
他不出道，不接商單，不靠粉絲打投，還能把流量，內容，資本，人脈擰到一塊。
星海文娛也讓趙崇明不舒服。
星海以前只投錢，很少下場搶盤。
林渡一露面，規矩變了。
市場部總監翻著報告，聲音放低。
「跑男下一站海島特輯，定了三家度假酒店聯合錄製。」
「我們和兩家有長期商務，第三家欠我們招商置換。」
趙崇明放下鋼筆。
「讓他們拒掉合作。」
總監抬頭。
趙崇明點了點屏幕。
「他不總說自己是素人嗎？讓他看看，綜藝不是有熱度就能拍。」
有人遲疑道。
「陳立行那邊現在熱度高，卡場地容易挨罵。」
趙崇明笑了一聲。
「商業違約有商業理由。」
「安全檢修，接待衝突，政府活動，夠用了。」
他把報告推回去冷聲說道。
「只要海島錄製有變動，跑男整個檔期亂了，平台賠錢，贊助商施壓。」
「到時候，他們要麼延期，要麼低頭求人。」
總監點頭，出門打電話。
半小時後。
成渝酒店。
陳立行剛把林渡送回房，手機恢復信號，消息一排排跳出來。
他點開一條，臉黑了。
再點一條，手背冒汗。
第三條看完，他罵了句不能播的。
三家海島酒店同時發函。
原定錄製場地取消。
理由寫得很滿。
泳池檢修。
貴賓包場。
颱風預警。
天氣軟體上，海島未來七天大晴。
副導演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陳導，機票訂了，設備發了，藝人檔期簽了，文旅那邊也預熱了。」
「現在換地方，怎麼換？」
宣發總監嗓子發乾。
「官號下午剛發海島預告，刪都來不及。」
陳立行在房間裡來回走。
他最怕直播事故。
也怕錄製流程變動。
現在兩件事湊一塊了。
沙益靠在門邊，臉上少有的嚴肅。
「有人下絆子吧？」
鄭凱皺眉道。
「三家一起毀約，哪有這麼巧，理由寫的跟小學生忘寫作業一樣。」
白露看向沙發。
林渡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拿毛巾擦了兩下。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還停在熱搜頁面。
陳立行腦門發亮。
「林渡，你別管，我去跟平台溝通。」
「大不了換城市，錄一期棚內補位。」
林渡抬頭。
「海島不錄了？」
「不是不錄，是場地全沒了。」
「哦，場地啊......」
林渡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發給顧清言。
「海島酒店，能用嗎？」
顧清言回得很快。
「您名下雲瀾國際海島度假酒店群，目前空置三個島。需要哪個標準？」
林渡想了想。
「能吃好飯，睡好覺的。」
對面停了十幾秒。
「馬上安排，最高規格接待。」
林渡扣下手機。
「等會兒。」
陳立行沒聽懂。
「等什麼？」
半小時後，他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陳立行本來不想接，但是想起剛才林渡說的話，連忙接通。
電話那頭聲音不疾不徐，很沉穩。
「陳導您好，我是雲瀾國際海島度假酒店群總經理周啟年。」
「聽說貴節目海島錄製遇到困難，我們酒店群願意接管本次錄製。」
陳立行喉嚨卡住。
「雲瀾？」
「是的。」
「全國最奢華那個雲瀾？」
「承蒙外界抬愛。」
「費用呢？」
「林先生交代過，最高規格，免費。」
房間裡沒人說話。
沙益茶杯停在半空。
鄭凱慢慢轉頭。
李辰放下台本。
白露看著林渡，眼睛都沒移開。
陳立行握著手機，聲音發顫。
「冒昧問一下，你們老闆是……」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林先生沒跟您說過嗎？」
林渡拿毛巾蓋住頭。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我跟你們差不多，也是剛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