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主樓燈光恢復穩定。
餐區廣播裡的雜音斷掉，乾淨的背景音樂重新響起。
冷庫監測屏重新上線。
客房東翼電梯全部停運待檢，沒有再動。
周啟年對講機里傳來報告。
「備用電源手動旁路接管完成。」
「主樓負載穩定。」
「二號泳池系統恢復。」
「冷庫溫控恢復。」
「三分鐘後切回隔離供電。」
陳立行握著台本，長出一口氣。
他都想給林渡磕一個。
不誇張。
正常節目遇到這事，十分鐘內，能做的只有開會，研究把鍋甩給誰。
林渡三句話，把問題按在設備井裡。
還真按住了。
兩分鐘後。
安保頻道傳來聲音。
「周總，設備井三號抓到一名外包維護人員。」
「身上帶工具包，手機還沒來得及格式化。」
「工具包里有剪線鉗、備用標籤、可攜式干擾器。」
周啟年看向林渡。
林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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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在旁邊低聲問。
「就是他？」
周啟年讓安保把人帶到主樓側門，不進遊客區，也不入鏡。
那人穿著外包維護服，口罩摘下後，年紀不大，汗從鬢角往下淌。
警方剛帶走陳濱，還沒離島，又折回來接人。
方聞的視頻電話接進來。
「林先生，第二名內應手機初步取證完成。」
他切出幾張截圖。
「他和陳濱有聊天記錄。」
「昨晚十一點十七分，陳濱讓他斷冷庫監控。」
「今天早餐前，他收到指令，破壞自動切換模塊。」
「另外，轉帳來自一家商務代理公司。」
方聞停頓一下。
「這家公司和鼎盛集團有長期合作，三家毀約酒店也通過它轉過商務款。」
陳立行聽得牙酸。
「這鏈子算閉上了吧？」
方聞說。
「閉合度很高，可以做有效證據了。」
「食材、斷電、場地毀約，三條線都能連到同一代理方。」
「我會同步給警方和市場監管。雲瀾這邊，可啟動商業侵權和名譽損害索賠。」
沙益在旁邊拍手。
「好。」
「雖然咱沒立功，但是不影響咱當拉拉隊啊。」
鄭凱接道。
「趙崇明這波算什麼？來島上度假，順手給自己訂了法庭一日游？」
李辰補刀。
「不一定一日，按這個證據量，再加上方大律師，起碼季度會員吧。」
白露沒笑太開。
她看著林渡。
這人從頭到尾沒吼過一句。
沒有衝進中控，也沒有當眾放狠話。
他只是拿出那張卡，問了幾個點，然後把島上的體系調動起來。
輕描輕寫。
可比任何激烈反應都讓人踏實。
林渡看著警方把外包維護帶走。
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補充目標完成：保障跑男團安全用餐。】
【海島副本任務結算中。】
【低調入住失敗。】
【安全用餐完成。】
【綜合評價：勉強算你沒拖後腿。】
林渡盯著最後一句，沉默三秒。
這破系統嘴越來越欠。
餐區直播已經恢復正常近景。
遊客從沙灘區分批回來。
白粥、椰子、現切水果先上桌。
備用廚房那邊，新撈的魚蝦也過了檢測，海鮮粥開始出鍋。
香味一出，剛才緊繃的情緒才算鬆開。
沙益舉著喇叭重返崗位。
「各位朋友，雲瀾早餐局正式回歸！」
「剛才那段叫飯前消食！」
陳立行差點把台本砸過去。
「沙哥，你不提，沒人主動問！」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衝到新高。
「我從早餐看到刑偵，又看到電力工程，現在回到美食頻道。」
「跑男這季含金量太高了。」
「別人綜藝玩遊戲，林渡綜藝搞破案。」
「建議雲瀾把一級預案剪成公司宣傳片。」
「林渡：我只是想吃個早飯。」
周啟年走過來，把黑色權限卡雙手遞還。
「林先生，預案已降級，現場恢復。」
林渡接過卡，再次隨意的塞回褲兜。
周啟年連忙把頭轉去一邊，當做沒看見。
老闆拿最高權限卡當飯卡用，也不是第一回了。
高興就好。
方聞那邊發來消息。
「林先生，剛收到消息，趙崇明已經申請提前離島，要攔嗎？」
林渡看著遠處重新排隊的遊客。
老人坐在陰涼處喝粥，小孩抱著椰子吸得很認真。
餐區燈光穩定，廣播裡放著輕快音樂。
他低頭回了四個字。
「不攔。」
過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讓他賠錢。」
方聞秒回。
「明白。索賠清單今晚發您。」
白露湊過來看了一眼，沒忍住笑。
「你這四個字，傷害比攔人高。」
林渡把手機扣下。
「攔他還得管他飯。」
沙益聽見，豎起大拇指。
「格局打開了。」
「讓敵人餓著離開，讓律師吃飽幹活。」
陳立行在旁邊點頭。
「這才是成熟的資本家。」
林渡看他。
「陳導，慎言。直播呢。」
陳立行轉頭就沖鏡頭笑。
「開玩笑，都是節目效果。」
周啟年這時遞來一份菜單。
黑色皮質封面，左上角壓著雲瀾的銀色標識。
「林先生，早餐已經重新準備好了。」
林渡接過翻開。
第一頁是椰香白粥。
第二頁是清蒸鮮魚。
第三頁寫著國宴團隊海島早餐特供。
林渡停住。
白露看他表情，就知道有事。
「又怎麼了？」
林渡抬頭問周啟年。
「國宴團隊現在有空嗎？」
周啟年愣了一下。
「有。」
林渡合上菜單。
「那別做早餐攤了。」
陳立行眼皮一跳。
「你又想幹什麼？」
林渡看向剛恢復秩序的餐區，語氣很自然。
「島是我說讓來的，遊客是我們邀請來的，出了這事兒。」
「給遊客和節目組，補一頓正經的。」
「就當雲瀾招待不周，賠禮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