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
早上八點半。
海城老城區步行街。
林渡站在人群里，困得要死。
昨晚明明十一點就躺下了，但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個準備好嗓子到底什麼意思。
結果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才睡著。
現在整個人跟沒充滿電的手機一樣，進入強制保電模式。
陳立行站在步行街中央，手裡舉著一疊彩色卡片，笑得跟中了五百萬一樣。
「各位老師！街頭互動環節，規則很簡單。」
他把卡片扇形展開。
「每人隨機抽取一張才藝卡，在街頭完成對應的才藝展示。路人點讚數最多的人獲勝。」
沙益舉手。
「才藝卡都有什麼？」
陳立行豎起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唱歌、跳舞、魔術、樂器、即興表演。五種。」
鄭凱搓了搓手。
「有跳舞？那我不虛。」
李辰面無表情。
「魔術？誰抽到魔術怎麼辦？」
陳立行笑了。
「所以才叫隨機嘛，看命。」
沙益第一個走上前，從卡片裡抽了一張。
翻開。
即興表演。
沙益整個人鬆了，肩膀往下一塌。
「行了行了，即興表演，這不就是我的老本行嗎？天天幹這個。」
鄭凱第二個抽。
翻開。
跳舞。
鄭凱當場原地蹦了兩下，開始活動腳踝。
「來了！跳舞！我的！」
李辰走上前，抽了一張。
翻開。
魔術。
李辰看了三秒鐘，把卡片收起來，掏出手機。
沙益湊過去看。
「辰哥你幹嘛？」
李辰頭也沒抬。
「搜教程。」
鄭凱笑得蹲下去了。
「辰哥你現學來得及嗎？」
李辰很鎮定。
「來不及，但是我要是變失敗了，就給他看視頻......」
沙益拍了拍他肩膀。
「還得是你啊，辰兒。」
然後轉頭跟鄭凱小聲嘀咕。
「一會離你辰哥遠點，我怕他玩尬的，再給咱們傳染嘍。」
剩最後一張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林渡。
林渡站在最後面，帽檐壓得很低，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別叫我的氣場。
陳立行把最後一張卡片遞過來。
「林渡老師，你的。」
林渡伸出右手，接過卡片。
翻開。
唱歌。
兩個字，紅色印刷體，特別大，特別刺眼。
林渡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兩秒。
然後把卡片合上，揣進口袋。
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唱歌。
五張卡，偏偏是唱歌。
概率五分之一，精準命中。
命運這東西是不是跟他有仇？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跳了一下。
【隱藏支線檢測：觸發概率85%→87%。】
林渡在心裡給系統豎了個中指。
直播間彈幕已經核爆了。
「完了完了完了！」
「唱歌！他抽到唱歌了！」
「渡口本人要在街頭唱歌？？？這是什麼名場面預定？？？」
「我現在就開始錄屏了，這段絕對要上熱搜。」
「林渡：我就是個普通人。卡片：不，你不是。」
「陳導你是不是做了手腳？五張卡你是不是只放了一種？」
「就算做手腳也沒用，林渡抽到任何一個都能炸場好吧。」
「但是唱歌啊！！！他的版權池三到五億啊！！！」
「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白露站在林渡旁邊，側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卡。
嘴角彎了一下。
沒說話。
但那個弧度，林渡餘光看見了。
笑什麼笑。
有什麼好笑的。
沙益也湊過來了，脖子伸得老長。
「林渡你抽到什麼？」
林渡沒理他。
鄭凱眼尖，已經看到了。
「唱歌！他抽到唱歌了！」
沙益整個人彈起來了。
「唱歌？？？」
他轉頭看陳立行，又轉頭看林渡，來迴轉了三次。
「林渡要唱歌？？？」
鄭凱跑到沙益旁邊，兩個人開始嘀咕。
「沙哥，你說他會不會唱《心愿便利貼》？」
「不可能，那首歌是白露的。」
「那他唱什麼？」
「這畫面我光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林渡聽著這倆人的對話，太陽穴突突跳。
他走到陳立行面前。
「能換一張嗎？」
陳立行笑著搖頭。
「規則就是規則，林渡老師。」
林渡盯著他。
「真不能換？」
陳立行很真誠地攤開雙手。
「真不能換。而且卡片已經抽完了，沒有備選。」
林渡在心裡算了筆帳。
不唱——系統任務失敗，扣錢。
扣多少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個大數字。
唱了——版權池三到五億的渡口疑似本人，在街頭開口唱歌。
哪怕他隨便哼兩句，以現在網上的熱度，彈幕和熱搜能把他的底褲都扒乾淨。
兩條路，都是死路。
區別只在於，一條死在錢包，一條死在身份。
林渡把手插回口袋。
身後白露走過來，聲音不大。
「緊張？」
林渡頭也沒回。
「我緊張什麼。」
白露沒接話。
但她站的位置，離林渡又近了半步。
彈幕還在刷。
「林渡說不緊張，但他手插口袋插得更深了。」
「這男人嘴硬程度和他的才華成正比。」
「我現在就一個問題——他到底唱不唱？」
「廢話，任務卡都抽了，能不唱嗎？」
「但他要是隨便應付兩句怎麼辦？」
「林渡這人，要麼不做，要做就是滿級輸出，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所以問題來了，他唱功到底怎麼樣？」
系統面板又跳了一下。
【溫馨提示：街頭互動環節將於30分鐘後正式開始。】
【建議宿主提前選擇曲目，避免臨場慌亂。】
林渡在心裡冷笑。
慌亂？
他慌什麼？
他有一百八十七首歌的版權池。
他慌的不是沒歌唱，是唱完之後整條街的人都在問這人是誰。
陳立行在前面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老師，三十分鐘準備時間，想好自己的節目內容。半小時後，步行街中段，正式開始。」
沙益已經開始構思即興表演的段子了，嘴裡念念有詞。
鄭凱在旁邊壓腿熱身，嘴裡哼著節拍。
李辰還在看手機，手指劃得很快，大概已經換了第三個魔術教程視頻了。
路人來來往往，完全不知道半小時後這條街上會發生什麼。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渡掏出來看了一眼。
方聞。
「營銷公司幕後關聯方確認——錦程傳媒，許世安。此人近期在籌備一檔音樂競技綜藝，與星海文娛存在直接競爭關係。建議保持警惕，但目前不構成即時威脅。詳細報告已發郵箱。」
林渡看完，把手機收回去。
許世安。
錦程傳媒。
音樂競技綜藝。
所以是同行在搞事。
行吧，記下了。
他現在沒空處理這個。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三十分鐘後，他得在街頭唱歌。
唱什麼？
怎麼唱？
唱到什麼程度？
林渡靠在路邊的欄杆上，帽檐壓到最低。
腦子轉了一圈。
有個辦法。
唱一首風格跟渡口已公開曲目完全不同的歌。
渡口目前被人知道的風格是流行甜歌，《心愿便利貼》那種。
他要是唱一首完全不搭邊的——比如說，老歌，民謠，或者某個冷門類型。
這樣即便唱得好，也不會第一時間被人往渡口身上聯想。
避免實錘！
林渡把這個思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以！
但前提是，他得控制住輸出。
不能太炸。
炸了就沒用了，不管唱什麼風格，炸了就會上熱搜，上熱搜就會被分析。
所以——七分力。
最多七分。
林渡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標準。
七分力，冷門風格，速戰速決。
唱完就跑。
他直起身，往步行街中段走。
白露跟上來。
「想好了？」
林渡嗯了一聲。
白露沒追問唱什麼。
她只是跟在他旁邊走，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跟他同步。
海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把她馬尾吹得往左偏。
林渡沒看她。
但他走路的速度，剛好是白露不用小跑就能跟上的速度。
系統面板安安靜靜地待在視野角落。
【隱藏支線檢測：觸發概率87%。】
【距離街頭互動環節開始：28分鐘。】
二十八分鐘。
林渡把手插進口袋，摸了摸那張才藝卡。
唱歌。
行吧。
七分力。
他說七分就七分。
絕對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