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選人。
沙益看了一眼林渡，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了。
因為，林渡塔居然坐直了！
這人從進場館到現在，要么半躺著，要麼閉眼，整個人跟來療養的似的。
現在突然坐直了？
選人界面彈出來。
林渡的滑鼠在英雄列表里劃了一下。
沒等倒計時。
直接鎖了。
一個高操作上限的carry型英雄。
皮膚都沒換，默認的，但英雄本身就夠說明問題了。
沙益扭頭。
「你不是說不玩？這難度條都滿了的人物你也會？」
林渡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看別人打過。」
「你忽悠我不上網呢？！」
林渡點了點頭，但是沒出聲音。
導演席上，副導演刷新了選人界面的截圖，抬頭看陳立行。
「他換英雄了。上一把中規中矩，這把直接鎖了操作天花板。」
「什麼意思？」
陳立行淡然一笑。
「意思是，他不打算藏了。」
副導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對面。
阿澤看到林渡秒鎖的那一刻，整個人往前坐了一截。
小墨也注意到了。
兩個退役選手對視了一眼。
上一局那個上路零死亡的人，換了個操作天花板的英雄，而且是秒鎖。
上局因為打的實在太碎了，這局幾個人提前分好路線。
林渡上單，白露中單，鄭凱打野，沙益輔助，李辰射手。
沙益舉手。
「輔助幹嘛的？」
鄭凱頭也沒回。
「跟著辰哥，別亂跑，他打誰你控誰。」
「我上一把連一技能和閃現都分不清——」
「所以上把，你帶著我在整個地圖采蘑菇。」
李辰在旁邊默默調整了一下滑鼠靈敏度。
「沙哥，這局跟我走，你就當自己是我的移動護欄。」
「行行行，你讓我咋干，我就咋干。」
倒計時歸零。
比賽開始。
林渡的操作從第一秒就變了。
上一局他是穩紮穩打，補刀精確但節奏偏慢。
整個人跟寫書法似的——一筆一划，不急不躁。
這一局？
他的角色出了泉水，走位路徑的銜接速度直接快了一個檔次。
每走兩步就切一下視角，經過河道草叢的時候還插了一個眼。
解說席的遊戲主播注意到了。
「林渡第一件事是做視野？這個意識——」
他沒把話說完。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兩分四十秒。
上路。
林渡的角色和阿澤對線。
阿澤有了上一局的經驗，開局就壓得很緊，技能交得很兇，明顯想打出經濟優勢。
林渡讓了兩個兵。
然後在阿澤第三次用技能清線的瞬間，動了。
閃現。
不是往後閃，是往前。
卡在了阿澤技能冷卻的空檔期。
一技能起手控住——二技能跟進——平A取消後搖——三技能收尾。
整套操作從第一個動作到最後一個動作，不超過兩秒。
阿澤的血條從百分之七十直接歸零。
擊殺。
全場第一個人頭。
林渡拿的。
導播間立刻回放了這個操作，慢動作。
0.25倍速。
閃現的落點剛好卡在阿澤的必經路線上。
一技能的釋放時機精確到阿澤轉身的那一幀。
二技能的銜接沒有任何多餘的操作間隔。
解說席的主播站著說了一句話。
「這個閃現預判，不是臨場反應。是算好的。他知道對面會往哪個方向走。」
彈幕直接炸了。
「不玩遊戲的人，能秒鎖這個英雄？」
「林渡你管這叫不玩？」
「上一把你是故意輸的嗎？？？」
「故意個屁，上一把他五殺零死，是隊友在輸。」
「合理，四個隊友送了十九個人頭，賴不到他。」
直播間在線人數從五百八十萬開始跳。
六百萬。
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
還在漲。
中期。
七分鐘。
林渡的經濟已經領先對面上單兩千。
但隊友那邊又出事了。
鄭凱在野區遇到對面打野，一套技能甩空了三個，被反殺。
沙益想去救，結果走位踩到了果實，被減速，被人回頭追上也死了。
李辰倒是活著，但被對面兩個人追著跑，閃現交了，殘血逃生。
四打五。
不對。
三打五。
因為李辰半血回城補狀態去了。
林渡看了一眼小地圖。
對面五個人有三個朝他來了。
正常人的選擇：跑。
林渡的選擇：站那兒沒動。
彈幕急了。
「跑啊！三個人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上一局的零死亡要破了。」
「別站著啊大哥！」
三個人到了。
第一個技能砸過來。
林渡的角色往右一步。
一步。
不多不少，剛好躲過技能邊緣。
第二個技能緊跟著來了。
他沒有往後走。
而是往前。
貼著第一個人的臉切進去。
一技能控住。
對面第三個人的技能打到了自己隊友身上。
因為林渡的位置剛好擋在兩人中間，他一閃，技能穿過去命中了友軍。
操作窗口。
二技能收掉第一個殘血。
轉身，利用牆體卡住第二個人的走位路線，技能冷卻剛好轉完，一技能再次命中。
平A補刀。
第二個倒了。
第三個人開始跑。
林渡沒追。
他繞進旁邊的野區草叢，從另一個方向繞出來。
等第三個人以為安全了、回頭準備往野區走的時候，林渡的角色從草叢裡出來。
一套收掉。
一打三。
三殺。
直播間在線人數跳到了一千一百萬。
彈幕刷屏速度直接崩了，伺服器卡了兩秒。
「我擦！！！」
「一打三？？？」
「對面有兩個退役選手的隊伍啊！」
「這叫不玩遊戲？？？」
對面公共頻道彈了一行字。
阿澤打的。
「老哥，段位多少？」
林渡沒回。
沙益在語音里替他回了。
「他說他不玩遊戲。」
對面公屏安靜了三秒。
阿澤又打了一行。
「？？？」
中後期。
林渡開了語音。
沙益第一次聽到這人連續說超過十個字。
「沙哥，你站河道草叢裡別出來，等我信號。」
「鄭凱去下路清兵，看到人就跑別打。」
「白露跟我，大招留著，我說放你再放。」
語速快，句子短，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沙益在語音里嘀咕了一句。
「這人平時讓他多說一個字跟要命似的，打遊戲嘴比誰都快。」
鄭凱沒敢反駁指揮，老老實實去下路清兵。
白露的法師跟在林渡後面，走位緊湊，距離控制得很穩。
不遠不近，剛好在技能釋放範圍內。
林渡的指令精確到時間。
「三秒後我開。」
「就是現在！！！」
他的角色衝進人群，控制技能命中對面兩個核心輸出。
白露的大招緊跟著砸下去。
零點幾秒的銜接，兩個人被收掉。
團戰勝。
下一波，同樣的配合。
林渡開團，白露收割。
銜接零失誤。
彈幕捕捉到了。
「白露的跟進時機太准了，她真是新手？」
「對面退役選手上一局就說了，那個法師不像新手。」
「這倆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打了幾百把的雙排都不一定有這個銜接。」
「CP粉：這就是心有靈犀。」
「遊戲粉：這就是實力。」
「我全都要。」
終局。
最後決戰。
林渡的角色衝進對面五人中間。
第一個技能控住前排。
收掉。
第二個——閃現追殘血射手。
收掉。
第三個——利用技能位移切到後排法師臉上。
一套帶走。
第四個——轉身，對面輔助想跑，被他預判走位路線，技能剛好卡在逃跑路徑上。
收掉。
第五個。
阿澤。
兩個人在對面高地上1v1了四秒。
阿澤打出了一套完整連招。
林渡扛住了，剩一絲血。
然後一個平A取消後搖接技能，收掉。
五殺。
林渡的角色站在對面基地門口，血量剩百分之三。
推掉水晶。
勝利！！！
系統面板亮了。
【任務完成：電競之王·MVP達成。】
【人氣值+15000。當前人氣值：238740。】
林渡摘下耳機。
沙益已經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牛哇！！！」
鄭凱直接拍桌子。
「這真不玩？你管這叫不玩？」
李辰端著保溫杯，表情已經麻了。
「我現在對林渡說的每一個字都持保留意見。」
彈幕核爆。
「五殺！！！決勝局五殺！！！」
「他說不玩遊戲。他說的。他親口說的。」
「這個人平時到底在幹嘛？幹啥幹什麼都這麼厲害？」
「不會編曲→兩小時出一首龍國風歌曲。不會唱歌→一千一百萬在線。不玩遊戲→決勝局五殺。」
「下次他說不會什麼，我直接跪。」
對面。
阿澤摘了耳機，站起來。
他繞過中間的LED大屏，走到林渡工位旁邊。
低頭看了一眼林渡的鍵盤手位和滑鼠握法。
「你不是業餘的。」
林渡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運氣好。」
阿澤笑著搖了搖頭。
「運氣好的人不會用那種走位騙技能，這個反應速度和預判，沒有幾千把排位練不出來。」
說完主動和林渡握手，回去了。
林渡走到休息區，拿了瓶水，坐下來。
手機震了。
顧清言轉發的消息。
來源是老郭。
老郭把海城那首龍國風小樣給老張聽了。
老張的原話貼在消息里。
「編曲手法極其成熟，配器邏輯在國內屬於頂尖梯隊。技術層面無可挑剔。但打動我的是技術之外的東西。」
「我想見見他。」
老郭補了一句：「老張說如果這人願意出山，他可以推薦進音協編曲委員會。」
林渡盯著屏幕。
技術之外的東西。
儲藏室那口鍋。
橋段第四小節停頓的那三秒。
他鎖了屏。
沒回。
把手機扣在桌上。
舞台那邊，直播間在線人數定格在一千一百萬。
彈幕里已經有人開始扒號了。
「最強王者段位，操作水平職業級，這種號全服不超過一百個，逐個排查能查到。」
「之前說林渡是機關別碰的時候，不是說過一次林渡的手跟渡口不營業很像嗎？」
「這還用查嗎，作曲人渡口，跟渡口不營業，這還不明顯麼！」
「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要是我早都把身份認下，直接原地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