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中心後台。
錄製結束，工作人員開始拆設備。
沙益癱在椅子上，精神狀態跟被社會毒打了八百遍差不多。
鄭凱還在復盤自己那波越塔送人頭的操作，嘴裡念叨著如果塔少打我一下。
李辰已經打開了消消樂。
林渡把帽子重新壓好，口罩掛上，整個人恢復了出廠設置——生人勿近，拒絕一切社交。
陳立行從後台走出來，手裡又拿著那個大喇叭。
沙益條件反射坐直了。
「各位老師！」
「不是，陳導，錄完了你還拿喇叭幹嘛？」
沙益警惕。
陳立行笑了。
「加一個環節。」
全場安靜。
「跑男團杭城日常——今天下午，去林渡家做客。」
沙益愣了。
鄭凱愣了。
李辰消消樂暫停了。
白露手裡的水瓶停在嘴邊。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林渡身上。
林渡正在低頭看手機，拇指劃了一下屏幕。
三秒後。
才回過神，
他抬頭，一臉愕然。
「啊？」
陳立行重複了一遍。
「去你家。」
林渡的拇指停了。
「為什麼？」
「節目需要。觀眾想看你們的日常生活狀態。」
林渡看了陳立行兩秒。
「我家沒什麼好看的。」
沙益第一個跳出來。
「不不不，我覺得很有必要！非常有必要！我早就想知道你平時住哪了！」
鄭凱瘋狂點頭。
「對對對！你天天說自己打遊戲睡覺，我倒要看看你那個遊戲房長什麼樣！」
林渡掃了一圈。
四個人八隻眼睛盯著他。
加上陳立行那張笑臉。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系統面板沒彈。
沒任務。
沒懲罰。
那就是說，他可以拒絕。
但是——
他看了看沙益那張寫滿好奇的臉，又看了看鄭凱那副你敢說不我就賴在這不走的表情。
最主要的是這幫人平時都在京城或者魔都，到杭城這邊，還就自己是地主了。
麻煩。
真麻煩。
「行吧。」
兩個字。
沙益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
「走走走！現在就走！」
「急什麼，我還沒吃午飯。」
「車上吃！」
林渡被沙益半推半拽著往外走，整個人的狀態跟被綁架沒區別。
白露跟在後面，一直沒怎麼說話，主要是這種去別的男人家裡的事情，她也不好表現的很積極。
錄製中巴車上了高架。
沙益坐在林渡旁邊，嘴就沒停過。
「你住哪個區？」
「西湖邊。」
「西湖邊哪兒？」
「雲隱灣。」
沙益愣了一下。
鄭凱從前排座位轉過頭來。
「雲隱灣？那個挺有名的別墅區？」
林渡嗯了一聲，繼續看手機。
鄭凱和沙益交換了一個眼神。
雲隱灣。
杭城頂級湖景別墅區。
這倆人雖然不住杭城，但圈內誰不知道這地方？
均價八位數起步，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得審資質。
沙益咽了口口水。
「你住幾號？」
「天字一號。」
車裡安靜了。
李辰保溫杯都放下了。
天字一號。
雲隱灣最大的那棟。
三千平湖景獨棟。
整個別墅區的門面。
沙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鄭凱轉回去坐好，盯著前面座椅靠背，表情複雜。
白露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沒看林渡。
但她一直在聽著大家說的話。
林渡說出天字一號的時候，語氣跟說樓下便利店一樣隨意。
沒有炫耀。
沒有鋪墊。
甚至沒有停頓。
就那麼隨口一說。
這個人對自己住的地方，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是說，這種級別的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有感覺？
錄製中巴車下了高架，拐進一條林蔭道。
兩側的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面乾淨得能反光。
沙益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這路也太乾淨了吧？比我家小區主幹道還寬。」
鄭凱也湊過來。
「那邊那個門崗，保安穿的是西裝？」
確實是西裝。
黑色西裝，白手套，站姿筆直。
「喲喲喲！還敬禮了呢！」
錄製中巴車到了別墅區大門口，保安彎腰確認了一下車牌，直接抬杆放行。
沒刷卡。
沒登記。
直接放。
沙益回頭看了一眼陳立行。
「這小區保安認識咱們節目組的車？」
「肯定不認識啊，咱們都是臨時決定來的。」
「那他怎麼直接放行？」
李辰笑了一下，看著林渡說道。
「你說呢？有些人，嘴上說著不行，實際早就給咱們報備了唄。」
林渡頭都沒抬，手機上還在劃。
錄製中巴車沿著內部道路往裡開。
兩側的別墅一棟比一棟大，每棟之間的間距寬得離譜，中間全是私家花園和景觀湖。
沙益已經不說話了。
他在數。
從大門口到現在，開了快三分鐘了，還沒到。
「你家在最裡面？」
「嗯。」
又開了一分鐘。
車拐了個彎，前面出現一道獨立的鐵藝大門。
門上沒有門牌號。
只有一個小小的銅牌。
「天字壹號」。
大門自動打開。
錄製中巴車駛入。
沙益整個人貼在車窗上。
前面是一條私家車道，兩側種著修剪過的喬木，盡頭是一棟白色建築。
三層。
占地面積目測超過一千平。
前面有個私家湖景平台，能直接看到整面西湖。
「臥...我說這地兒不錯啊！」
鄭凱脫口而出。
李辰保溫杯蓋子都忘了擰。
沙益轉頭看林渡，嘴巴張著合不上。
林渡終於從手機里抬起頭，看了眼車窗外。
「到家了，繼續走吧。」
語氣平淡。
跟說外賣到了一個意思。
但錄製中巴車沒停在正門口。
而是繼續往前開，繞到了建築側面，一個下坡車道出現了。
地下車庫入口。
自動感應門升起。
錄製中巴車緩緩駛入。
車庫燈亮了。
沙益的嘴，徹底合不上了。
一排。
兩排。
三排。
全是車。
不是普通的車。
最近的一輛，蘭博基尼毒藥。
黑色。
全球限量。
也就是林渡第一次參加跑男的時候開的。
旁邊，布加迪。
再旁邊，帕加尼。
再過去，邁凱倫。
一輛接一輛，全是限量版超跑，排列得整整齊齊，車身一塵不染，地面打了環氧漆，燈光從頂部均勻灑下來。
整個地下車庫比4S店展廳還誇張。
沙益數了一下。
沒數過來，後面還有一排！
隨便一輛拉出去，都是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的存在。
鄭凱已經下車了，腿有點軟。
他走到那輛蘭博基尼毒藥旁邊，彎腰看了一眼車標。
「這車全球就九輛。」
他的聲音有點飄。
「九輛。」
沙益也下來了，站在車庫中間，原地轉了一圈。
「林渡。」
「嗯。」
「你到底幹什麼的？」
林渡從錄製中巴車上下來，手機揣兜里，拖鞋踩在車庫地面上，啪嗒啪嗒往電梯走。
「打遊戲的。」
沙益追上去。
「打遊戲能買十二輛限量超跑？」
「運氣好。」
「運氣好？遊戲裡直接爆的？？？」
林渡按了電梯按鈕。
「家裡沒什麼好看的，你們隨便坐，我去拿個可樂。」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
沙益、鄭凱、李辰三個人站在車庫裡，面面相覷。
陳立行跟副導演已經懵逼了。
站在中巴車旁，一臉呆滯的環繞四周。
都不知道指揮攝像從哪裡開始錄了。
啥叫誤闖天家。
這回他算是親身體驗到了。
李辰端著保溫杯，聲音很輕。
「我現在嚴重懷疑，這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反義詞。」
鄭凱蹲在蘭博基尼旁邊，手在車頭輕輕撫摸。
「不會編曲，不會唱歌，不玩遊戲，啥也不會。」
他站起來。
「下次他要是說自己窮，我直接報警。」
白露最後一個下車。
她站在車庫入口，掃了一圈這些車。
然後看向電梯關上的那扇門。
手機打開備忘錄。
難怪這人拿著十二年的酒，就跟礦泉水一樣。
鎖屏。
跟上前面三個人，往電梯走。
電梯門重新打開的時候，是一樓客廳。
沙益邁出一步，又停了。
「不是——」
他回頭看了眼鄭凱和李辰。
三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因為客廳的面積，比他們仨的家加起來都大。
而林渡已經窩在那張巨大的沙發上了，手裡一瓶冰可樂，電視開著，放的是遊戲直播。
整個人的狀態跟在電競中心一模一樣。
躺著。
沙益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茶几上。
一張紙條。
字跡潦草，但內容很短。
「小渡，今天來你家了，發現你不在，煲的湯給你放冰箱了。——師父」
沙益看了一眼林渡。
又看了一眼紙條。
師父？
什麼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