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點。
林渡站在車庫裡，手裡攥著一串鑰匙，正往回掛。
三排超跑整整齊齊碼在那兒，角落還停了幾輛，加起來三十多台。
節目組的GoPro已經裝好了，一個固定在車庫入口，一個在他身上。
陳立行安排的，說是「記錄出發過程」。
記錄個屁，就差把鏡頭懟他臉上了。
林渡掃了一圈。
蘭博基尼毒藥？
太招搖。
布加迪？
底盤太硬，三百多公里高速開下來屁股遭罪。
帕加尼風之子？
倒是好看，但那個方向盤手感他不太喜歡。
最後他走到第二排靠牆的位置，摘了一把鑰匙。
邁凱倫Speedtail。
全球限量106台。
選它的原因跟價格沒關係。
這車底盤調教是所有車裡最舒服的，座椅能往後放到接近半躺，高速巡航的時候跟窩沙發上差不多。
能舒舒服服開的車，才是好車。
有時間弄幾台商務一點的車型。
林渡拉開車門坐進去，調了下座椅角度，試了試方向盤的位置。
手機響了。
顧清言。
「老闆，出發路線我發您微信了。杭城到金陵走滬蓉高速，全程三百二十公里，不堵的話三個小時出頭。」
「嗯。」
「另外跟您說一聲，方聞那邊的財經營銷號引導昨天已經發出去了，三個號同步發的分析文，方向統一在年輕創業者+家族信託受益人上面。目前輿情穩住了，討論基本停在林渡很有錢這個層面，沒人往深了挖。」
「嗯。」
「還有——」
「還有什麼？」
顧清言頓了一下。
「您車庫裡面的車，隨便哪輛都有些高調，方聞的意思是，到了金陵被拍到的話，又是一波熱度。他問您介不介意。」
林渡擰開鑰匙門，發動機的聲音悶悶的響起來。
「都開出來了，還介意什麼。」
「好的老闆。一路順風。」
掛了。
林渡把手機丟副駕，掛擋，車緩緩駛出車庫。
GoPro安安靜靜的記錄著一切。
三十多輛限量超跑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車庫門自動合上。
九點二十，上高速。
林渡開車，即使是跑車，跟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
沒有飆車，沒有刀片超車，沒有任何炫技的操作。
就是鬆弛。
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甚至沒握緊，就那麼搭著。
有種在西海岸，聽著歌，吹著風的感覺。
高速巡航穩定在一百二。
右手騰出來，從中控台的杯架里拿起可樂罐，單手擰蓋，灌了一口，放回去。
全程左手方向盤沒動過一毫米。
GoPro把這些全拍進去了。
十點四十，服務區。
林渡把車停好，下來活動了一下。
去便利店買了杯咖啡，靠在車邊上喝。
系統面板在視線角落浮著。
99%。
沒閃。
沒跳。
就那麼安安靜靜的掛在那兒。
林渡看了一眼，移開了。
狗系統能憋到現在也是真能沉住氣。
手機震了。
白露。
「到哪了？」
林渡拿起手機，對著面前的咖啡杯拍了張照，服務區的路牌剛好入了一角。
發過去。
「半路。」
從看到消息到回復，十一秒。
他自己沒數過。
白露秒回。
「注意安全。」
林渡打了個好字，猶豫了一下，又加了個句號。
發出去之後覺得那個句號顯得太正式了。
算了，發都發了。
把咖啡喝完，扔掉杯子，上車繼續走。
下午一點十分。
金陵，集合點。
一個文化產業園區的停車場，節目組的車已經到了。
沙益、鄭凱、李辰的車分別停在不同位置——沙益開了輛奔馳大G，鄭凱是保時捷卡宴，李辰的車看似低調，實則是一台阿斯頓馬丁。
三個人正站在停車場邊上聊天，鄭凱手裡舉著個卷餅在啃。
白露則站在一輛奔馳GSL550旁邊，車子挺大，顯得白露更纖瘦一些。
然後他們聽見了聲音。
發動機的聲音，不大，但那種低頻的震動感很特別。
一輛流線型到離譜的銀灰色超跑從入口駛進來。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就那麼優哉游哉的開進停車場。
沙益第一個反應過來。
「得，來了。」
鄭凱的卷餅咬了一半停住了。
「等會兒，這是什麼車？我沒見過這個車型。」
超跑穩穩停在最角落的車位。
車門打開，林渡下來了。
黑色T恤，休閒褲，拖鞋。
對，拖鞋。
開三百多公里高速，穿拖鞋。
單手插兜，晃晃悠悠走過來。
「到了。晚上吃什麼？」
沙益沒接這個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開輛正常的車來。我出門之前還跟我媳婦說，林渡肯定不會開普通車，我媳婦說你別老陰謀論。你看看，你看看！」
鄭凱已經繞著那輛車轉了半圈了。
「Speedtail？這車全球多少台來著？」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車你不知道全球多少台？」
林渡看了他一眼。
「反正我有。」
鄭凱卷餅都不吃了，蹲在車頭看了半天。
「一百零六台。我查過龍國在冊的就三台。」
沙益走過來。
「三台。全龍國三台。我開大G過來還覺得挺拉風，現在我想把車開回去重新選一輛。」
李辰在旁邊喝水，插了一句。
「選什麼都沒用，他車庫三十多輛，你選一百輛也比不過。」
沙益轉頭看李辰。
「你不是不參與討論嗎？」
李辰把水瓶蓋擰上了，沒說話。
林渡全程沒搭理這些對話，已經走到節目組的工作區去找吃的了。
攝影師一直在拍。
陳立行站在監控車裡，盯著屏幕上林渡下車的畫面回放。
心裡已經在算了。
這段素材剪進去，配上上周四個熱搜的餘溫。
#林渡家車庫一堆限量超跑#的閱讀量現在還掛在六億。
開播前做一波預熱短視頻，播放量保底五千萬。
標題他都想好了。
《三十多輛超跑里挑了輛全龍國只有三台的開過來，林渡出行日常》
流量這個東西，有時候不用製造，只需要跟著林渡走就行了。
陳立行不由欽佩自己，吃流量這事，自己真是個天才。
連節目都沒開始，在路上就已經完成了第一個熱搜預定！
下午三點，酒店餐廳內。
跑男團住同一層，林渡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晚飯是節目組統一安排的，金陵本地特色菜。
吃飯的時候陳立行把明天的流程發到了群里。
「明天上午十點金陵音樂節開幕式，跑男團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下午兩點開始舞台環節，每人一個表演節目，順序現場抽籤，內容自定。」
沙益邊吃邊看手機。
「自定？就是想幹嘛幹嘛？」
陳立行點頭。
「唱歌、跳舞、脫口秀、才藝展示都行，時間控制在五分鐘以內。」
鄭凱放下筷子。
「我可以表演吃東西嗎？」
「不行。」
「那伏地挺身呢？」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我伏地挺身能做五十個。」
沙益接話。
「你上音樂節的舞台做伏地挺身，明天熱搜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鄭凱音樂節表演伏地挺身慘遭全網群嘲#。」
鄭凱想了想，拿起了筷子繼續吃。
白露坐在林渡斜對面，吃完飯收拾的時候，她端著杯子繞到林渡這邊。
「想好表演什麼了嗎？」
林渡正在喝湯。
「沒有。」
「真沒想？」
「真沒。」
白露點了下頭，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你慢慢想。反正不急。」
林渡看著她走遠，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了。
回房間之後，他躺在床上，手機舉在臉前面。
系統面板打開。
99%。
就那麼掛在那兒。
安安靜靜的。
明天。
音樂節。
舞台。
每人一個表演環節。
這個破系統就差把你給我上台唱，幾個字打在他臉上了。
林渡關掉面板，把手機扔枕頭邊上。
翻了個身。
窗外金陵城的夜景挺好看的，燈火通明。
手機又震了。
白露。
「晚安。」
他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
「晚安。」
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