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26章 權謀漩渦

第126章 權謀漩渦

2026-05-27 13:35:27 作者: 敏汐

  一樓大廳里,韓明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表情比平時更嚴肅,眼角的皺紋在日光燈下顯得很深。

  他看到蘇晴手裡的拎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帶她上了五樓。

  五樓的走廊很安靜,暗紅色的地毯把腳步聲吸得乾乾淨淨。

  走廊盡頭那扇深色的木門開著,陸一鳴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

  韓明在門口停了一下,敲了敲開著的門。

  「陸書記,蘇晴到了。」

  「進來。」

  蘇晴走進去,在陸一鳴對面坐下。

  陸一鳴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敞著,沒有打領帶。

  他的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茶葉在水面上浮著,沉不下去。

  他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放在一邊,抬起頭,看著蘇晴。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她放在地上的黑色拎包上。

  「帶來了?」

  蘇晴俯身拉開拎包的拉鏈,把三個檔案袋拿出來,放在陸一鳴面前。

  陸一鳴看著那三個檔案袋,沒有立刻打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計算什麼。

  「蘇晴,你先說,青川那邊,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從馬國慶接站說起,一直說到鄧海東交材料、陳芳查不記名號碼,最後說到方知行內帳上那張「杜部,服務費」的記錄。

  她一個字都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時間、每一個數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陸一鳴聽得很認真,他的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一直看著蘇晴,沒有移開過。

  蘇晴說完之後,辦公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陸一鳴直起身,拿起第一個檔案袋,撕開封口的膠帶,抽出裡面的材料。

  周明昊的遺書他上次看過了,但他還是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他把遺書放下,拿起方知行的內帳列印件,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快,但蘇晴注意到,他在每一頁有杜志強名字的地方都停了一下。

  三本內帳列印件翻完,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鐘。

  然後他拿起鄧海東的牛皮紙信封,抽出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地看了過去。

  會議記錄的複印件、發言提綱、往來郵件、情況說明,每看完一份,他就放在一邊,摞成一摞。

  看完所有材料之後,陸一鳴抬起頭,看著蘇晴。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里有一種東西蘇晴從來沒有見過——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了很久的疲憊。

  「蘇晴,這些材料里,有一半以上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使用。鄧海東的會議記錄複印件,在法庭上沒有法律效力,除非原件能夠被調取出來。

  方知行的內帳列印件,如果沒有原始電子數據的比對認證,辯護律師可以說它是偽造的。

  趙和平案的材料里還存在著時間對不上、金額不一致的問題,這些都需要在法庭上被解釋清楚。你現在拿給我看的這些東西,距離辦成一個能夠定罪的鐵案,還差得很遠。」

  蘇晴看著陸一鳴,等著他說下去。

  「但是,這些東西在你手裡和在別人手裡是不一樣的。在你手裡,它們是骨頭,是方向,是你繼續往深處走的底氣。在別人手裡,它們就只是幾頁紙。」

  陸一鳴把所有的材料重新裝進檔案袋,摞在一起,推到了辦公桌的角落。

  他沒有說他會怎麼處理這些材料,蘇晴也沒有問。

  「蘇晴,你現在手裡有幾條線了。趙和平一條,馬國慶一條,杜志強一條,沈方明一條,鍾瑞華一條。

  五條線,長短粗細不一樣,方向也不一樣,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每一條線都指向上面的某個人。這個案子現在已經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動的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扶手上。


  「你今天帶來的這些材料,我先收下,青川那邊,你繼續盯住馬國慶。這個人是關鍵中的關鍵,把馬國慶釘死了,鍾瑞華的線就能打通。

  趙和平的案子要儘快移交給檢察院,越快越好,拖的時間越長,變數就越大。」

  蘇晴點了點頭:

  「趙和平案的材料這周就能整理完,下周移交。」

  「好。」

  陸一鳴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晴。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的背影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蘇晴,你上次問我,湯明遠、杜志強、陳志遠三個人跟沈方明交代的那個人有沒有關係。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有關係,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他們不是在幫沈方明做事,他們是在幫同一個人做事。沈方明的上線是鍾瑞華,湯明遠的上級也是鍾瑞華,杜志強和陳志遠上面的人,同樣是鍾瑞華。」

  蘇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個人,四根線。沈方明在環保廳,湯明遠在省人大,杜志強在組織部,陳志遠在省Z協。這四個人看起來各管各的,誰也不挨著誰,但他們都在替同一個人做事,都在圍著同一個權力中心轉。

  你要把這個案子的每一條線都查清楚,你就必須把這個人放在你的視線里。不是讓你去查他,你的權限夠不到他。

  我是讓你在查下面每一條線的時候,腦子裡始終裝著這個人。因為所有的線最終都通向同一個地方,你如果心裡沒有這張圖,你就永遠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對不對。」

  蘇晴坐在椅子上,看著陸一鳴的背影,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陸一鳴的白襯衫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她想到了河口村的那些村民,想到了張翠花的遺像,想到了張秀英抱著相框站在醫院走廊里的樣子,想到了鄧海東說的那句「我們爬得再快,也快不過馬國慶那樣的人」。

  ............


關閉
Δ